空竹奶奶“抖”出花样人生

这边一个个空竹被高高抛起，又被稳稳接住；那边空竹在胳膊、双腿间来回穿梭、左右摇摆……早上六点半，在武义熟溪桥头的广场上，一群奶奶展示的空竹绝技吸引了路人的注意。不过这可不是一场表演，而是武义空竹艺术团的空竹奶奶们在训练呢。

“我们都是跟初伊老师学的抖空竹，我练了12年，有些人练的时间比我还长。”77岁的周淑香说。她口中的初伊老师，正是她们的队长吴初伊。

2007年，金华相关部门为支持空竹运动的发展和推广，组织了一次空竹培训。那年刚退休的吴初伊就是培训学员之一。空竹看着容易，其实要抖好很难，不仅需要手眼协调、反应敏捷，还要平心静气地反复练习。“培训的时候我就觉得空竹这么难，什么时候才能组得起一支队伍哟。”吴初伊说。她也没料到，这支队伍竟然很快就有了。

不久后，武义老年人体育协会成立了空竹工委，吴初伊成了最早的成员，并牵头成立了一支武义空竹艺术团。吴初伊既当学生又做老师，一边继续学习提升技术，一边拉着朋友推广空竹，每天一大早就组织到公园练习。慢慢有了人围观欣赏，她还不忘伸出“橄榄枝”，邀请旁观者加入学习。

老队员方珠兰原来就是隔壁太极团的队员。“那时候看她们练空竹觉得蛮有趣，就从太极队‘跳槽’过来了，一练就是12年，手上也有点‘功夫’了。”方珠兰说。

一拉一抖间，空竹飞速旋转，这个小县城里的小众运动队逐渐壮大，现有43名成员。成员多为奶奶辈，其中年龄最大的77岁，最小的57岁。

队伍成立了，如何练出“名堂”成了吴初伊绕不开的大事。私底下，吴初伊是大家的好姐妹，训练时，她就成了要求严格的队长和教练。不少队员都有过难忘的学“艺”经历。

“看别人玩时自己手痒痒，但真正上手练才发现没那么简单。”队员吴美春说道。刚学空竹时，还没抖几下，空竹要么转不起来，要么没一会儿就掉在地上，一不留神控制不好，双手还会被高速旋转的空竹砸到。“反复练习的枯燥真的熬人，尤其是长时间练习还练不好的时候，比受伤还打击人。”

方珠兰也深有同感。“那时候我练‘挑扁担’这个动作，怎么也学不好，想想一大把年纪还要学这么难的动作，我都气哭啦。”不服输的方珠兰憋着一股气反复练习、不断总结，加上队长和队友们手把手地教导，终于找到了窍门。“完成一个个高难度动作后，那种成就感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方珠兰说，“那时候，我在家烧饭时都要比画一下动作，最终把这个动作练好了，心里比捡到钱还开心。”

“我觉得既然练了，就不能停留在小打小闹，要努力‘抖’出我们团队的成绩和名气。”看着队员们通过反复练习，不仅“入门”掌握了基本功，而且每个人都学了不少看家本领，吴初伊把训练重心放在了团体技艺展示上，这就在技术之外，对大家的配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注意配合，不能只顾自己做动作，要有节奏感。”“最后定格的造型不对，站位要准、动作要美，大家再练几次……”团体排练时，吴初伊会一次次和队员们讲解动作要领、纠正错误姿势、排练走位造型，反复磨合只为呈现最好的舞台效果。

尽管坚持的过程充满挑战，但令吴初伊意想不到的是，队员们非常配合，热情高涨，大家认真研究动作配合，默契度越来越高，表演水平也越来越高。这些年，奶奶们将空竹“抖”到了上海、江苏等地，收获了多个省市级奖项。在浙江省第三届民俗体育精英赛中，她们还获得了“民俗体育达人”称号。

记者采访时，几名空竹队队员正在排练难度动作“过桥”，需要将自己绳上的空竹隔空抖到旁人的绳上。过程中一位奶奶没接稳，可面对掉到地上的空竹，她非常淡定，一把捡起后就继续融入队伍排练。

“这些失误现在都属于‘小摔小打’，不像大家第一次登台时那么紧张了。”回忆起初登舞台的场景，吴初伊十分感慨，“那时没舞台经验，大家是真的紧张，手都有点发抖。但我们互相鼓励、打气，让大家把聚光灯下的舞台当成训练的广场，展现出自己训练的成果，最终圆满完成了表演。”

别看现在空竹奶奶们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可最早受邀前往外地表演时，名不见经传的她们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等她们随着欢快的音乐声登上舞台，起手、拉线、加速、抛高，配合默契地做出“苏秦背剑”“二郎担山”“红星闪耀”等动作，让观众看到小小空竹在空中飞舞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奶奶们满满的活力。

演出结束，全场掌声雷动，当地媒体也在后台聚拢过来拍照、采访，奶奶们这才反应过来：真把空竹“抖”上更大的舞台啦。

有人问吴初伊，常常外出比赛、表演，遇上北方队伍时会不会很有压力？吴初伊可不这么觉得：“大家总觉得北方人在空竹运动上比较占优势，但他们大多比较注重个人技艺展示，在团队赛道上我们可不差。”

这些年，为了提升节目的观赏性，奶奶们将空竹与舞龙和歌唱相结合，自创了《龙飞竹舞》《我爱你中国》等节目，将这项杂技类的非遗活动玩出了新花样。“我们参演人数最多的一个节目，一共要上28个人，什么花样、如何衔接，都是我们自己编排。”吴初伊自豪地说。

最近，奶奶们都忙着给即将开幕的武义县运动会排练节目。不少成员心中都有个梦想：希望有朝一日能把空竹舞向首都，登上更大的舞台。“北京是空竹的故乡，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在首都抖空竹，展现金华老年人的风采。”吴初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