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婺老手艺|浦江91岁老人对缝制虎头鞋情有独钟

    过去，民间常会在孩子满月、百天、周岁时，给小孩穿上虎头鞋，寓意驱灾避祸、吉祥如意、长命百岁。如今，浦江依旧流传着端午节给婴幼儿缝制虎头鞋的习俗。小小的一双虎头鞋，藏着长辈对孩子的美好祝愿。

    在浦江县浦南街道石埠头村，今年91岁的张灵云仍在坚持着这门传统手艺，她制作的虎头鞋精巧可爱，在当地小有名气。不只是她自己家里人，村里不少孩子的第一双鞋都是张灵云亲手缝制的虎头鞋。

虎头鞋有“针”功夫

来到张灵云家时，她刚午睡醒来，屋内光线昏暗，记者却一眼看到了床边桌子上的几双虎头鞋。铁皮盒里的虎头鞋放得整整齐齐，红的、橙的、绿的、紫的，鞋子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可爱极了。鞋底是密密麻麻的针脚，几乎看不到什么线头，其中的“针”功夫可见一斑。

张灵云制作的虎头鞋十分精巧，随手拿起一双，鞋头老虎的眼睛用金线勾勒出轮廓，黑布缝制的瞳孔中，镶嵌了一颗红色小珠子，虎眼看起来炯炯有神；绿线缝制的眼睫毛，像一片荷叶，上扬的眼角彰显着老虎的威严；嘴巴用红线缝了一个“M”，仿佛张嘴露出虎牙的样子，搭配着脑门绣着的“王”字，整个小老虎俏皮可爱，虎头虎脑，让人爱不释手。

每一双虎头鞋都长得不一样，除了用线颜色上的差别，还有细节上的区分。仔细看会发现，老虎的鼻子、嘴巴、胡须、眼睛都不相同，特别是眼睫毛，有的是一朵花的形状，有的是几片叶子，有的是一根根睫毛，这些巧思都是张灵云独创的。

年轻时，张灵云就开始做虎头鞋，至于是几岁学的，老人家已记不清了。对于女红，她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看别人做几次，自己就会做了，做虎头鞋也是这样。

虎头鞋做工复杂，手工制作一双虎头鞋至少需要几天时间，纳鞋底、做鞋面、绣虎脸……全靠针线一点点缝制，都是精细活，没点耐心和细心是做不成的。鞋底和鞋面是用糨糊把剪好的布一层层粘起来的，至少要粘四层，晾干的鞋底摸起来硬邦邦，纳鞋底时得花不少力气。

张灵云虽上了年纪，做的又是针线活，视力却一直很好。家中的一张小木桌，是她缝制虎头鞋的地方，桌面上摆放着一些线材，线上还插着粗细不同的几根针。桌子的沿边，挂着一个衣架，上面晾着大小不一的几副鞋底。得空时，她就坐在桌前飞针走线，缝制虎头鞋。

只送不卖的虎头鞋

张灵云制作的虎头鞋都是全棉材质，透气吸汗，结实耐穿，家中的孩子都穿过她做的虎头鞋，现在他们已是四代同堂。采访当天，她的小儿子刚好过来看望母亲，他说：“我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女，他们小的时候都穿过我妈妈做的虎头鞋。”

其实，不只是家里人，石埠头村的很多小孩都穿过张灵云制作的虎头鞋，到现在她已经送了150多双虎头鞋给村里的孩子穿。张灵云说，她做虎头鞋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只送不卖，“要送给有情有义的人”。

村里哪户人家若是有了新生儿，都会找她“讨”一双虎头鞋，图个吉祥。因为知道她不收钱，大家都会买一些营养品或是水果作为谢礼送给她，可张灵云最后还是会包个红包给对方。

不过，张灵云有过一次破例。“之前有个人来了二十几趟，他知道我做的虎头鞋好，想买了送给外国友人。”许是被诚意打动，最后她还是卖了一双虎头鞋。

如今，村里会做虎头鞋的人不多了，特别是像张灵云这样手艺好的。“裁缝都不一定做得出来，两只鞋子的鞋口做得一样大小是很难的，有人还会做歪。”谈起自己的虎头鞋手艺，张灵云自信满满。

有一次，她趁着天气晴好，将做好的几双虎头鞋晒在家门口，路过的人被精巧可爱的虎头鞋吸引，夸赞她的好手艺。“他们问我，晒这么多虎头鞋出来，是要赶交流会吗？”说到这里，老人家开怀大笑。

除了虎头鞋，张灵云还会做小孩用的口水巾、帽子等，都和虎头鞋一样，做得十分精致，也很有创意。她摆出来的一块口水巾上，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红色鸡冠花。她的床头还挂着自己做的一个八卦，上面的牡丹、蝴蝶、小鸟造型立体，活灵活现，都是用蚕丝制成的。

在张灵云家一楼大堂的桌子上，摆着一束仿真花，里面有一只她亲手制作的布艺蝴蝶，一下子就让仿真花看上去灵动了不少。仿真花一侧，是全家福大合影，这位心灵手巧的老太太被一大家子人簇拥在中间，笑容灿烂。

张灵云老人只会说浦江方言，不会讲普通话。当天，浦江百分百公益组织发起人“百姐”临时充当起“翻译”。就这样，三个人互相传话，从“百姐”的翻译中，记者了解到张灵云和她做了大半辈子虎头鞋的故事。

老人家对虎头鞋情有独钟，对每一双鞋子都花了很多心思。她不识字，却能把虎头鞋做得可可爱爱，活灵活现，每一双鞋仿佛都有自己的生命。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个农村妇女的无穷智慧。她的善良也让记者印象深刻，作为村中的长寿老人，大家觉得她亲手做的虎头鞋带着福气，所以直至91岁高龄，她依旧坚持做虎头鞋，免费送给村里的新生儿，并且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