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城市面面观丨白衣天使！15小时生死营救抢回3条命

11月5日晚上，怀孕30周的卢女士突发A型主动脉夹层，这是发生率为14.5/100万的罕见险情，严重撕裂的血管让三条生命都命悬一线！呼啸的救护车将卢女士从武义送往金华市中心医院，一场历时15小时的生死营救就此展开……

卢女士今年37岁，怀孕刚满30周，腹中有一对试管得来的双胞胎宝宝。前不久，她因出现先兆流产症状到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保胎。

11月5日18时左右，她突然感觉腰背部一阵疼痛袭来，19时，疼痛感仍在持续，还出现了胸闷、心慌和气促。医生给她做了心脏彩超。“升主动脉、主动脉弓疑似飘带样结构，升主动脉增宽，轻度三尖瓣、二尖瓣反流。”医生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不好，可能是主动脉夹层！

在心血管外科疾病中，主动脉夹层是最凶险的一种，没有之一，而号称“不定时炸弹”的A型主动脉夹层又是其中最危险的类型，24小时死亡率达到55%。

当地医院立即联系了金华市中心医院，22时许，救护车将她送到了金华市中心医院急诊医学中心。

此时，心胸外科、产科、心内科、血管外科、超声医学科、麻醉科等医生都已提前就位，召开全院大会诊。市卫健委高度重视，医政处处长游祖平与心胸外科学科带头人、金华市中心医院副院长陈献国一同主持术前讨论。

经紧急CTA检查，专家们意识到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报告提示主动脉真腔已非常狭窄，撕裂广泛，升主动脉全程撕开，已经累及主动脉瓣、右冠状动脉，往下甚至已经撕裂到了髂动脉，也就是到了大腿根部。这意味着腹腔脏器供血已受到影响，随时可能导致宝宝宫内缺氧甚至宫内死亡。

一边是高龄怀孕，双胎，且孩子还是通过试管怀上，孕周才30周，一边是随时可能彻底“崩裂”的大血管，三条命都危在旦夕！

医生和丈夫沈先生紧急沟通了情况的凶险程度，并立即制定治疗方案，先剖宫产把孩子取出来，然后做主动脉夹层手术！

凌晨，卢女士被推进了手术室。

进入手术室后，卢女士要面临的是麻醉关。由于麻醉诱导可能会让生命体征大幅波动，但此时患者的主动脉异常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主动脉外膜撕裂，心包填塞、大出血，直接失去手术机会。在麻醉科副主任许多嘉的精准控制下，卢女士顺利进入全麻状态，剖宫产手术开始。

1:34，金华市中心医院产科主任张飞芳争分夺秒先后取出两个宝宝，都是女孩，出生时都没有明显的肌张力，仅有非常微弱的呼吸心跳，发出“嗯呐”的微弱哭声，一个全身青紫，一个全身苍白，都是重度窒息的表现。新生儿科医生在手术室现场对宝宝进行抢救，并及时转送入新生儿科重症监护病房进一步治疗。

胎儿取出后，张飞芳发现产妇子宫收缩乏力，且胎盘植入，出血非常凶猛，考虑到下一步主动脉夹层手术中要建立体外循环，需要肝素化，进一步增加大出血风险。经与家属沟通，张飞芳当即给产妇做了子宫次全切除术，又进行了格外严密的止血，为的就是卢女士能顺利挺过下一个大手术。

“必须做得又快又好，才能为产妇争取一线生机。”张飞芳说，妊娠是主动脉夹层的高危因素之一，但孕期合并主动脉夹层这么凶险的情况临床还是相当少见。统计表明主动脉夹层在非孕妇女中的发病率是1.24/100万，在孕妇中的发病率为14.5/100万，妊娠合并主动脉夹层孕妇及胎儿的死亡率高达50%。

“接下来是我们的战场。”凌晨2时许，金华市中心医院心胸外科团队接过了接力棒。

“开胸后，情况比CTA提示的还要严重，前期预想到的复杂情况全都出现了。”心胸外科一病区副主任楼洋说，破裂处位置很深，在大血管根部，也就是和心脏接头的地方，窦部已撕开大半圈，右冠状动脉开口也撕开了，大血管内膜完全剥脱，一直撕裂到主动脉弓，几乎没有什么好的组织可供缝合。

“做Bentall手术，主动脉瓣置换和升主动脉瓣置换，左冠状动脉原位移植术，右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在陈献国带领下，团队迅速细化方案，4名医生分为2组，一组修剪大血管，一组同步取桥血管。置换过程需要在建立体外循环的前提下进行，患者体温降至24℃，心脏停搏，靠体外循环机来维持全身组织器官的血液供应。

游离好病变组织后，需进入全身深低温停循环来进行下一步操作，这一过程最多只能维持半小时，留给医生的时间非常有限。“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手术。破口组织已十分脆弱，一旦缝合时有明显出血，患者没有第二次机会！”楼洋说。探查破口、吻合大血管、内外膜加固……半小时里，他们仔仔细细缝了200多针，没有一处明显出血！

此时远没有到松口气的时候。随着体温恢复、心脏复跳，血管开始搏动，潜在的出血开始显现。医生要在体外循环下对血管进行缝补、根部加固，撤了体外循环后，在生理搏动的情况下，还需要进一步的止血，确保血管能够承受血压。突变再次发生！根部又有一处破口在冒血。主刀医生当即决定建第二次体外循环，给大血管做第二次加固，确保患者自身凝血功能恢复，能逐渐止血，才给患者关胸，经术后经严密观察，将患者转入ICU。

下台时，楼洋看了看时间，11月6日14时，他已在手术台上站了整整12个小时。

转入ICU后，卢女士仍未完全脱离危险。“患者存在严重呼吸衰竭、循环衰竭、出血与栓塞同时并存的凝血功能紊乱等，病情十分危重。”金华市中心医院重症医学科一病区主任倪红英说。医院多次围绕卢女士的情况召开全院大会诊，调整治疗方案。

“呼吸支持、循环支持、输血抗休克，精细调节血管活性药物，在保证组织器官微循环灌注的前提下，严格控制血压，防止吻合部位出血，此外还要积极治疗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同时严密观察和控制腹腔出血情况。”倪红英说，在医护人员24小时床旁守护下，卢女士的病情一天天好转，神志渐渐恢复，先后撤除了血管活性药物、呼吸机、临时心脏起搏器、拔除了胸腹腔引流管。在ICU期间，护士长郑茹娜带领护理团队严密观察卢女士的病情，给予各种生命支持的监测和护理，耐心地鼓励她、照顾她，理发、洗头、喂饭、翻身、帮助肢体活动，把她每天的点滴进步发给丈夫沈先生，帮助他们建立信心。

11月17日，卢女士转回心胸外科病房。她的双胞胎宝宝正住在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就在她楼上。一层之隔，直线距离不到10米，可母女三人想要见一面却并不容易。

这是一对孕30周早产的高危双胞胎，妹妹体重不到1500克，两个小宝宝出生的情况并不好，新生儿评分仅3分（满分10分），姐姐病情更重一些。小姐妹俩出生后即面临呼吸衰竭、呼吸窘迫等濒危情况，迅速转入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进行气管插管、高频机械通气维持生命，等待她们的是诸多生命关口，呼吸关、循环关、感染关、消化营养关……救治过程是一组精细的“系统工程”，不仅需要较高技术含量，更需要爱心呵护。“喂养”宝宝的任务也不轻松，每天都需要精准计算宝宝的热卡需求，确保营养液摄入。作为市危重新生儿救治中心，金华市中心医院NICU医护密切配合，共同面对挑战。

“两个宝宝都很争气，11月17日开始，妹妹已经撤下呼吸机，可以自主呼吸，11月20日，姐姐也不再需要呼吸机支持了。”金华市中心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NICU）主任戴玉璇说，为了建立宝宝的吮吸条件反射、锻炼消化功能，每天护士还要给宝宝们的嘴里滴几滴奶，让她们慢慢适应。11月21日，姐妹俩的体重已分别涨到了1640克、1680克，现在经过训练可以吃奶了，各项指标都在逐渐好转。

11月21日下午，卢女士在病房里等得有点焦急。提前两天，经医生评估同意，心胸外科一病区护士长陈惠卿就开始张罗着带她去看孩子。

“我已经提前去看过了，我老婆还一直没见过宝宝们呢。”丈夫沈先生的神色相比前段时间轻松了不少，他轻轻地把妻子从病床上搀扶下地，又手脚麻利地帮她穿衣服。“她现在手术完不能着凉，要多穿一点。”

“我现在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想快点看到她们。”此时的卢女士还是有些虚弱，身上仍装着临时起搏器。

穿好隔离服后，记者跟随夫妻俩一同进入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