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义乌江 寻佛堂古商埠码头轨迹

义乌古商道，除了陆路，便是水路，而流淌千百年的义乌江，就是人们过去交通依赖的最主要通途。古老的义乌江流经7个镇街后入婺江，而其中之一的佛堂，水路曾帆船如织，沿古镇江边商埠码头多达15个以上，一时形成浙中地区水陆交通枢纽航运中心。

行走佛堂商埠码头，从现伏虎桥头南岸下，只见路面用青石与鹅卵石铺设，右侧江面宽阔，江水平缓，伏虎桥飞架而过。伏虎桥下，过去便是汽车渡码头。原来，1964年，稠（城）佛（堂）沙石公路开通，到佛堂汽车无桥可通，便在此建造了汽车渡码头。1975年建成佛堂大桥，汽车渡才停止运行。

古时，义乌陆上交通很不发达，运送货物基本以水运为主，舟楫便利，吸引了许多南来北往的客商，廿三里、佛堂就是这条义乌江水路的商埠重镇。明清时即有大批徽商、绍商等通过水路前来佛堂经商办作坊。此外，义乌、东阳两地的农副产品，也大部分借此水道用竹筏运输。初步集中地便在佛堂，再转运兰溪、杭州、徽州等地，从南江坐竹筏可抵东阳的横店。如今，汽车渡码头与福星殿码头之间，通过古镇保护开发，雕塑起一组组反映古码头航船时代背货、挑担、拉纤的铜像，表现了当年古码头上忙碌的景象，甚为抢眼。

不远处，便是友龙公、官厅（官厅前）码头，它们与福星殿码头过去曾统称为“丁家埠码头”，由老市基村丁氏始祖丁忠广（1748—1820）裔孙陆续所建。由家族后裔兴建的一组码头，在佛堂乃至义乌并不多见。

事实上，清乾隆年间，丁忠广在佛堂创立“长新”“义和”“六盛”等知名店号，经营酒坊、油坊、火腿、粮食、田料、草籽等农副产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影响甚广。“福星殿、友龙公、官厅”三个名号，三个码头，展现了丁家清末时商业的繁盛。三处专用码头，也成了兴盛佛堂“老市基”（鳐鱼口）农贸（六陈）市场的重要因素。

佛堂镇临江而置，镇貌地理如“锚”型，也呈鱼骨型，皆因鳐鱼伏龙脉传说成镇。到民国初期，沿江已有十几个码头，是佛堂水路交通运输史上的鼎盛时期。义乌出产的红糖、南蜜枣、火腿、黄酒、萤石等，主要靠这里的水运输出。外埠的日用百货、棉布针织、建材石灰也依靠水路交通输入该镇；并借佛堂岸路交通四通八达、服贾牵车的优势，向周边相邻的东阳、永康、浦江等县辐射和扩散。素有“小兰溪”之称的佛堂镇，在1934年杭江铁路通车前，曾经强于义乌县城。所以，丁氏家族借航运勃兴优势，创立多家店号经营农副产品，成就一代佛堂商业大亨，也就不足为奇了。

走走停停，猪市码头、狗市码头、浮桥头码头、盐埠头码头一路惊叹，也不时见到游人在此参观游览，了解它们的历史渊源和人文内涵。“在清末民初，因洪水冲击，浮桥头码头已形成佛堂镇最大的一个深水码头。”佛堂作协主席、佛堂镇志办原主任王春平说，浮桥头码头始建于清·乾隆廿七年（1762）。因长年江水不停地折弯冲击，成为最大的深水码头势在必行。1928年，佛堂商会在多家富商的倡议下，由镇内商铺集资，将旧码头重新改建成“浮桥头”客、货并用的大码头。

盐埠头码头紧靠浮桥头码头下游，上岸连接盐埠头横街，也称佛堂盐埠头。起因是，它始于清乾隆年间，却从明朝万历年间起，设“广储仓”于台州临海，以粮换盐。盐运回义乌，在今佛堂新华剧院（此地为古镇内的最高处，旧名“盐店脚”）址建储盐官仓，将其批发给徽州盐商。相传清乾隆年间，徽州盐商吴生在盐埠头买下工地建起五间“盐栈”，使之逐渐成为义乌盐生意的集散地。所以，义乌“常平仓盐每商人不至则减价以粜”，盐商驶船泊岸求盐，迄今已有1000多年。

因时间原因，未在毛家埠码头（新码头）、竹园码头和下市滩火腿专用码头作过多逗留，只知道前者从盐埠头码头顺水而下，位于毛家大院旁边，故也称毛家埠。由于建造历史不足百年，故名“新码头”。后者原为竹园村渔民的泥墈“渔码头”。晚清年间，新安会馆、绍兴会馆的徽商与绍商改建成了专用码头。而下市滩码头，位于佛堂段下游的下市滩，为佛堂“廿五都下市”王家田心火腿专用码头。

据史料记载：明清时期佛堂外来人口激增，许多人还入籍佛堂，建有商帮会馆，如新安（徽州）会馆、绍兴会馆，方便经济联系。由于他们生意日益做大，在开辟盐埠头码头的基础上，还兴建了竹园码头。乾隆年间，徽商与绍商出资参与修建万善浮桥。安徽绩溪人开的“胡开文顺记墨庄”，前店铺后作坊，雇有十几人加工制造笔墨，产品销往浙北、上海。佛堂田心村的王恒魁（1786-1846），原在田心（光明古市）经营火腿起家，后在靠近佛堂季村的义乌江边创建了“下市滩火腿专用码头”。他在苏州开的“慎可火腿行”，更是声名远扬。

佛堂古镇上游现留存石柱埠码头、洋滩古市码头遗址。“石柱埠码头是佛堂最早的码头。”据当地老人介绍，它始于南宋重建双林寺的绍兴年间（1131-1162），迄今已有800多年历史。其位于双林寺东的石牛溪汇入义乌江处。传说，北宋宣和三年（1121），双林寺遭兵燹后，南宋绍兴年间重建双林寺的木材、石灰等建筑材料，都从义乌江运来，从这里登岸。后人就在这里江墈上建起码头，并竖起了五根“莲花经幢”石柱，故名“石柱埠”码头。后来，双林寺又重新开始兴盛，有了双林寺的繁盛，佛堂的各码头日渐热闹起来。

另据明·万历《义乌县志》记载：“洋滩古市码头”是义乌最早的十六个古市之一。始传唐宋年间，其江南街村属于洋滩古市的“江南一条街”得名。从东阳而来的南江，江水从江南街村自东向西流过。一座用大石块建造的“石蹬步桥”，连接洋滩古市的“盐埠头”老码头和江南街村。该“石蹬步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存，毁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时光流逝，遗迹却依稀可见。

义乌江水波潋滟，绚丽多姿。佛堂沿江两岸的渡口，更是数不胜数，如洋滩渡、丁家渡等。作为佛堂境内最早的渡口，也是义乌境内最早的古码头之一，洋滩渡在洋滩古市废弃后，移至潜流村附近，易名“潜流渡”。1983年南江公路大桥建成后，潜流渡废除。丁家渡，则历经清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于乾隆廿八年（1763）倡建成“万善浮桥”后弃渡。

说起商埠古镇历史上的渡口，王春平滔滔不绝。他引用崇祯《义乌县志》的史料说，当时义乌江干流设渡口10处，其中佛堂域内分别有何家渡（倍磊侯芹—何店）、盛家渡（王宅楼村—舟墟）、吴溪渡（佛堂吴溪叶村）、洋滩渡（合作江南街村）4处。嘉庆《义乌县志》载道：当时义乌江干流设渡口13处，其中佛堂域内在原来的基础上，增至了松溪渡（石壁坑口）。它始于清初，由田心迁居八岭坑的王毓秀首建。王毓秀，邑庠生，苦读经书，知识渊博。他乐善好施，凡有义举，欣然必为。其深感南江两岸阻隔，来往不便，遂捐资建渡。

走访时，我们还了解到：1956年初，义乌江与南江尚存渡会21个，其中南江有7个。1961年5月，义乌明确规定：廿三里乡何宅等7个渡口为全县交通渡，其余全部称为“农渡”（农村渡口）。此后，沿江渡口因建桥而逐步取消。随着义乌市公路、水利、桥梁等基础设施建设的快速发展，义乌江上渡口随之消失。至2002年以后，佛堂镇域内最后两个“农渡”马渚渡和周墟渡被撤销，完成了其历史使命。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尽管这里一些商埠码头消失了，已不见船只忙碌的身影，包括境内水运业也成为历史，但曾经有过的辉煌依然值得后人怀念和追忆。如今，佛堂交通脉络更为畅通，包括“一江两岸三桥”的空间布局基本完成，“四纵三横”规划布局成为重头戏，镇区镇貌日新月异。因佛而名、因水而兴、因商而盛的千年古镇，正焕发着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