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枇杷树

实习生 贾清雯/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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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枇杷树

作者：高阿大

诵读：秦添 陈盈盈

枇杷的高光时刻是在五月里，初夏的五月。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酝酿，春天的成长，它应该是最早成熟的水果之一，最亮眼的水果之一。

成熟后的枇杷色泽金黄、气味馥郁芬芳。它的外形比玻璃珠大，比乒乓球小，头顶的开口还会有黑黑的绒毛，远看起来竟像是天真的幼童一般，别提有多可爱了。它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那些树叶的缝隙间冒出头来，挨着挤着，不光大人看了喜爱，连鸟雀们也欢腾。它们不时地如战机一般从空中俯冲下来，啄一口它那甘甜的果肉与汁液后再飞升，在给果农们带来了麻烦的同时，也活跃了果园里的气氛！

成熟季节的果园里，每天都会上演这样的戏码。

写枇杷的古诗有很多，最著名的是宋人戴复古的那首《初夏游张园》：“乳鸭池塘水清浅，熟梅天气半晴阴。东园载酒西园醉，摘尽枇杷满树金。”在我们关于初夏的记忆里，是肯定混合有枇杷的滋味的。有这一首就够了！熟透了的枇杷，值得我们浮一大白。

画枇杷的古画也有很多，印象中最好的应该数沈石田与恽南田，他们的别号中都带个“田”字。沈周画枇杷，果子真如弹丸，叶片真如琵琶，或水墨、或丹青，笔墨沉郁劲健，色泽明艳靓丽，一片蔬果的清香，如出纸上。恽格画枇杷，专用色染，笔歌墨舞，淋漓酣畅，看了也会引得人忍不住于纸面上去撷取，真是四时不败的花果！

枇杷实在是太好吃了！无论是鲜果，无论是罐头，看到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买来品尝。用枇杷熬的枇杷膏也是宣肺止咳的良药，我们那儿小孩子感冒，久咳不愈，大人就会摘几张枇杷叶回家，刷洗干净后煮汤给孩子喝，喝几次后，咳嗽也就好了。

枇杷这么好，可是它开花的时节很少会有人关注。

枇杷是冬天里少有的几种开花的植物之一。枇杷花小小的，浅绿色，跟橘子花差不多，但橘子花有一股浓烈的香味，招蜂引蝶的，使人关注到它的存在，枇杷花则没有。它开放的时候天寒地冻的，哪来的蜜蜂与蝴蝶？都躲起来了。它的色泽也会使它陷在一大片树叶的墨绿色中“跳”不出来。无色无味的，很多人会意识不到枇杷开花的存在。不信，你可以问一问身边的人，你知道枇杷是怎么开花的吗？很多人会答不出来。

枇杷甚至也远不如梅花！

与梅花相比，枇杷花多少会有些自惭形秽。梅花多高大上啊，作为一种清高的品格的象征，梅花是古往今来被文人们吟咏得最多的植物之一，被人格化最严重。文人们在吟风弄月时会想到它，文人们在战天斗地时会想到它，文人们在失魂落魄时也会想到它。窗前、月下、驿路、断桥、案头、水边……哪儿哪儿都有它的身影。好像一攀附上梅花，你的身价就会陡增！无梅花，不风雅。

枇杷的花呢？枇杷花固然比“苔花如米小”的“苔花”要大一些，但它的确是很平凡、很普通的一种花。它的存在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色泽或者芬芳，它的存在不是为了给你提供诗文的素材，它的存在纯粹是为了后面那个结果的。这一点苔花就比不上它。有了后面的那个结果，谁敢说它的存在不重要？实际上，枇杷花正如我们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一样，虽然平淡，但自有自己存在的理由与价值。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不行！看到冬天里一棵开了花的枇杷树，使我想到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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