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藏小摊 烟火味就是人情味

汪曾祺说：“到了一个新地方，有人爱逛百货公司，有人爱逛书店，我宁可去逛逛菜市场。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

每天一大早，曙光菜场也是这样，蔬菜、水果、家禽、调料……全部整齐摆放，每个宝藏小摊，都在静候顾客光临。

潘艳韩的菜摊位于曙光菜场蔬菜区入口，摊位不算大，西红柿、玉米、青瓜、萝卜、花菜……码放得很整齐也很干净，五颜六色的样子十分治愈。蔬菜长得水灵灵，这新鲜劲让人看了就有想买的冲动。

“北山盘前村的西红柿，绿的酸一些，红的汁水多，吃起来口感甜蜜蜜、‘捂得得’（金华方言烂糊的意思）……”采访间隙，来了几名顾客，都是一眼被菜摊上的西红柿所吸引，潘艳韩热情地介绍着，告诉他们什么品种是什么口感，怎么烧才好吃。

菜摊上的西红柿的确很诱人，按不同品种、不同颜色分类摆开，三两个果子上带着绿蒂和枝条，一看就是早上刚采摘的，灯光打在西红柿上，照得果皮锃亮。潘艳韩说：“每个西红柿我都是擦得干干净净才摆出来卖的。”顾客买完蔬菜后，她又马上将蔬菜重新摆放整齐。

从2009年开始在曙光路马路市场摆摊到进驻曙光菜场，潘艳韩一直用心经营着自己的一方小小菜摊。

“菜的整理是门学问，黄叶子摘一摘，摆摆整齐，菜摊清清爽爽，给人一目了然的感觉，顾客看着好看，心情愉悦，自然就愿意买了。”每次收摊，她还要打扫许久，直到把摊位收拾干净才离开。

不过，菜摊光靠陈列美学来吸引顾客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卖了十几年菜，顾客喜欢来买，就是因为菜新鲜，品质好，价格也实惠，差的菜摆得再好也没用。”潘艳韩住在尖峰山脚下，她卖的蔬菜大都是自家田地里种的，西红柿是从亲戚家拿的。

“现在冬天，我下午收摊回家后到田里摘第二天要卖的蔬菜。夏天辛苦些，凌晨两点多就要起来去田里摘菜，夏天天气热，蔬菜摘早了就不新鲜了。”潘艳韩卖得大多是应季蔬菜，因为新鲜回头客很多。

“为什么顾客喜欢来你们家买菜？”“蔬菜新鲜，我们从不缺斤少两。”潘艳韩说，虽然蔬菜利润不高，但她一直觉得做生意要讲诚信，市场的公平秤就摆放在摊位的不远处，她从不担心顾客从她这买了菜后再去公平秤上称一称，“放心去称，我们绝对一点不差”。

来逛曙光菜场的，一部分是买菜的，另一部分是买水果的，顾客们都有各自固定光顾的水果摊。同样从马路市场摆摊，再到曙光菜场，郑丽飞的水果摊生意一直不错，老客时常光临，新客源源不断。

“草莓看一看，新鲜奶油草莓，13块钱一斤……”人声嘈杂的水果区，郑丽飞向路过的人吆喝着。她售卖的水果种类不多，都是些当季水果，有砂糖橘、耙耙柑和草莓。“我都是当天新鲜进货，不容易放的水果基本只进卖完一天的量，第二天再重新进货。”

水果区里，卖草莓、柑橘的摊位很多，但郑丽飞并不担心竞争。“大家都是生意伙伴，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一直和和气气的，收了摊我们还会一起去野炊、爬山。”虽然摊位上水果不多，但看着十分新鲜。“拿的都是一些品质比较好的水果，价格也不高。东西好，不缺斤少两，价格实惠，老客新客都愿意来我这买。”

“卖得便宜，赚钱吗？”“薄利多销，赚得少点没关系，口碑好，总有买的人。”采访时，时不时有顾客来买水果，郑丽飞一边接受采访一边忙着做生意。“7块2毛，给7块钱就行。”“草莓帮你挑一箱好的，价格给你优惠点。”“橘子随便剥，吃吃看很甜的。”

卖水果这么多年，郑丽飞从没想过去别的菜场或是自己开水果店，她觉得曙光菜场人气旺，生意稳定，更重要的是有一批常年光顾的老顾客。“老顾客会带新顾客来，说我们家的水果新鲜、价格实惠。住在江南、金东的客人都会专门过来买水果。”

临近春节，不少人家开始采购年货，水果是必不可少的，有些顾客已经提前向郑丽飞预订了几箱水果。“很多顾客都有我的电话和微信，说一声需要什么水果，他们不用来菜场，我们会给他们送过去。”互相之间的信任，让郑丽飞和一些老主顾成了多年的朋友。

“交朋友也是做生意嘛。”郑丽飞说，有些来菜场就算是不买水果的老客，也总是要来她这转转，打个招呼，说上几句话再走，一些年纪大的阿姨还会带自己做的早饭或是家里种的蔬菜专程送过来，这让她很感动。

“今天老婆没来？称个15元可以吧？”
        “好的，钱转过去啦。”

夹菜、装盒、称重、打包，短短十几秒，一单就完成了，其间郑美丹还不忘和顾客唠上两句。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她重复了十几年。在曙光菜场，郑美丹和丈夫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开胃小菜摊，没有门面，也没有店名，来的都是老客。

小菜摊的陈设很简单，一个冷柜、一张桌子，上面摆着20余个透明塑料盒，分装着各色各样的开胃小菜，有泡菜、毛豆、八宝菜、花菜梗、鸡爪、海带丝、酱萝卜、熏鱼等。“我老公以前是厨师，这些小菜大部分都是现做现卖，口味比较稳定，有时候也会做些创新，像鸡爪，以前做泡椒凤爪，现在做成柠檬无骨鸡爪，大家都比较喜欢吃。”郑美丹性格爽朗、心直口快，她的丈夫腼腆一些，笑笑说：“我主内，她主外。”

郑美丹的笑容特别感染人，和前来买菜的顾客总能聊上几句，有时还热情地介绍自己家的小菜是怎么做出来的。不怕顾客学会就不来买了吗？“这有什么，人家喜欢吃，教给他们就是了。每个人的手法都不一样，做出来的口味也不同，老顾客还是喜欢来我家买着吃。”

去年夏天，郑美丹夫妇在曙光菜场着实火了一把，他们的女儿以优异的成绩被清华大学录取。夫妻俩很高兴，以自己的方式庆祝了一番：小菜全场8.8折卖了3天，并且给整个菜场的300多家经营户每人发了一包小小的喜糖。

听到大家对女儿的夸赞，郑美丹有些不好意思，走到一旁拉起隔壁摊位大姐的胳膊说道：“她家儿子才厉害呢，在部队当兵，保家卫国！”大姐连忙笑着回应：“还是你家高材生厉害，哈哈哈。”两人互动得亲密无间，就像是一对亲姐妹。

隔壁大姐叫金美丽，摊位主打做手工梨膏糖，已有20多年。来买梨膏糖的顾客通常不问价格，直接买两瓶三瓶。“我们之间都很熟悉了，老客带新客，新客成了老客，又带来新客，就这样周而复始。”金美丽一边说，一边用剪刀把整板整板的梨膏糖剪成一小块一小块，招呼路过的客人随便尝。

中午时分，见客人减少，郑美丹走到临近摊位前逗娃：“十一，你今天穿得这么可爱啊，叫声姨。”她顺手抱起孩子，满脸笑容地告诉记者：“这是我们菜场的小福星，15个月啦，大家都很喜欢她。”金美丽和边上几名摊主也围了过来，拉拉孩子的小手，有说有笑。

摊主们所做的事似乎都很平常，可就是在日复一日的出摊中，真诚练就了信任、日常成就了欢乐，浓浓的人情味绘就了最美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