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1-14 15:47:09
来源: 无
暮色苍茫,深冬的晚风带着刺,狠狠地亲吻着行人。
行人匆匆,归心似箭,无视风的刺吻。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一路口,停靠着一辆小卡车。小卡车上的小喇叭悠扬地播着广告:大白菜——大白菜——便宜卖,10元3棵,10元3棵。

循声望去,只见小卡车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白菜。白菜泛着柔柔的光,颗颗饱满,叶柄洁白,刚洗过般,一尘不染,润泽娇嫩,似要流出乳汁来,菜叶青绿,水灵灵的。
小喇叭刹住了许多匆匆的脚步,一些行人围着小卡车,纷纷购买大白菜,像白捡似的。
人从众,我忍不住,随众人走过去,拿起一颗,掂了一掂,沉甸甸的,起码有五六斤。

去年秋,我种了一小畦,长得十分秀美,在菜中出类拔萃,菜叶宽大如蕉,青翠有加,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菜地铺盖的严严实实。叶色从外向里渐浅、渐黄、渐白、渐直立,一层围着一层,如内有初生的婴儿,怕风吹着,怕雨淋着,怕日晒着,母亲般用衣襟紧紧裹着,一日大过一日。菜友、同事看见了无不赞美。但山外青山楼外楼,与今天的一比,我那白菜就汗颜逊色多了,小卡车上那么美的白菜,10元3颗,真是“白菜价”。
白菜,好种且好吃。好种,则产量高,好吃,则种者众,多则自然价廉。物以稀为贵,鲁迅先生在《藤野先生》中这样写道:“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胶菜’”。其实“胶菜”是对山东胶州大白菜的尊称,又称“胶白”。由此推想,民国时期白菜数山东胶州种得最好,而非北京的“京菜”,挂羊头卖狗肉是商人常干的事。斗转星移,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狗肉总比羊肉贵,但白菜好吃却依然不贵,所以我们常用白菜价来形容物美价廉,便宜实惠。

白菜,十字花科,两年生草本植物,芸薹属,俗称包菜、卷心菜、黄芽菜,古称菘菜。
白菜,不喜热烈,偏爱冷凉,我常在秋天播种。白菜,性情稳定,从不自暴自弃,妄自菲薄,深谙宁静致远之道,因此,耐贮藏,不易腐烂。在漫漫冬日,百菜凋零万物枯,能吃到的新鲜蔬菜唯有白菜。
白菜,冬天看上去外层的菜叶渐渐变黄、变薄、变为土色,但脱去外衣,依然洁白如玉,润泽有光泽,烧吃爽口而无渣,甜美有加。记得我小时候,春节去外公、舅舅家拜年,母亲常常会去雪地里挖一篮白菜回来,当作礼物,叫我与小弟、小妹连同粽子一起去拜年。外公、舅妈见到白菜格外的喜欢与开心,满脸都是笑容,说我父母最懂他们。
苏轼曰:“白菘似羔豚,冒土出熊蹯。”因此,白菜常常用来做饺子馅。前些天,碰到一位老友,谈起从前包白菜饺子的故事,依然快乐无限。快乐有时候很简单,也就是一道简单的美食,或一次集体制作美食的活动。

记得那一年的一个冬日,突降大雪,天地一色白皑皑,雪过膝,行路难,风萧萧,冷飕飕,水不流,冰凌如剑,处处玉树琼枝,看这景致,心情格外好。一同事提议包白菜饺子,应者众。由我按报名人数制签、随机抽签领取任务,任务包括出资、白菜、剁馅、跑腿、做饺子、烧饺子等等。我抽到白菜。那时我没种白菜,到菜市购买,菜市恰好售完。我提议由我出资购肉以替白菜,改做肉馅饺子,但没一人同意,非白菜不可。于是,一位同事建议我去朋友菜地偷。其实,我也正这么想。我邀一同事一起出门踏雪找白菜,理想很丰满,事实非所想。放眼四顾,原本多姿多彩的田野一片白茫茫,压根看不清楚哪儿有菜,哪儿有坑,哪儿有阡陌小路?洁白的雪掩盖了真相,处处布下陷阱,本以为是路,一脚踩下去,雪埋过膝,幸好有同事帮忙拉一把,不然,根本就爬不起来。为完成任务,大家能吃上白菜馅饺子,于是,跑到孔宅村向村委会主任求助,说明原委,他笑着告诉我在村口池塘边,通村大路第三棵水杉南侧路下,他有一畦菜地,菜地里还有几株包菜。
我非常欣慰的告别村委会主任,按图索菜。来到第三棵水杉边,只见路下的地平平坦坦,根本看不出菜,地面几乎与路面齐平。相信他不会骗我,一脚踩下去,居然一下踩不到底,站立不稳,整个人掉进了雪的陷阱。我在雪地里,用双手扒开厚厚的雪,果然有白菜在白雪下,拔了一棵,沉甸甸的,剥去表层的枯叶,里层的菜比雪还白。
我一身沾满洁白的雪,捧着两棵洁白的菜,小心翼翼地拿到厨房。众人顿时荡漾起灿烂的笑容,然后,轻轻地洗,细细地切,暖暖地烧,最后美美地吃。这让我想起范成大的一首《田园杂兴》来,写道:“拨雪挑来塌地菘,味如蜜藕更肥浓。朱门肉食无风味,只作寻常菜把供。”说白菜比蜜藕更甜美,比肉还好吃。难怪我说用肉替白菜,同事都不同意,原来他们都知道雪底白菜味道更鲜美。
那顿白菜馅饺子,遂成为我心底抹不去的一缕甜甜回忆,那天一起做白菜馅饺子的同事聊起往事,依然是满满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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