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1-22 07:01:03
来源: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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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 朵
诵读:宋 希
难得一见的晴天,孩子们在院里跑来跑去玩得欢。“真好闻呀!”姀姀忽然停住了脚步,小小的身子已被白色的炊烟缠绕,她闭上眼深深地呼吸。我也吸了一口,有草木的清香,好久不见了,炊烟!抬头看去,这炊烟来自于桂花树旁的那个墙洞。洞已熏黑,袅袅炊烟绕过树杈,有一些被风斜吹过来。“这是什么呀?”两个小家伙好奇心起,“是炊烟呀!好香啊!”我告诉他们,是外公在烧土灶呢!老弟也出来,笑说:“不愧是农村娃呢!”
老父亲坐在灶膛口往里添柴,火光摇曳,把他的上半身照得暖融融的。锅里蒸着糯米,白气从锅盖周围弥漫开来,小厨房里也有了云遮雾绕之感,糯米熟透的清香直往毛孔里钻。
糯米真是好东西啊,人们用糯米做各种糕点,用糯米酿酒、摔年糕,家家户户还要给孩子们切冻米糖。在那个零食稀少的年代,冻米糖是孩子们过年的零嘴,也是拜年时待客必备之物。糯米蒸熟之后,母亲要把糯米倒在晒簟上,让阳光把糯米晒成晶莹剔透的玉色。母亲准备炒“米胖”了。她拿出一把小小的竹丝扫把,这是专门炒糯米用的,把糯米倒进锅里煸炒。火不能烧得太旺,一锅炒好了,一粒粒松脆可口,给我们抓几把,就装到袋子里封好。所有的糯米都炒好了,有时还要炒芝麻、炒黄豆,或是拿出几斤米去爆米花。有时,外面在下雪子,窸窸窣窣的,和着米粒的“噼啪”声,突然就寂静无比。那时,我清晰地记得,雪越下越大,有些雪花从窗户的缝隙中飘进来,落在母亲乌黑的发梢。那些雪是那样慢慢渗透的,它们锲而不舍滴水穿石地让母亲顶起了一团白雪,忙碌的母亲无暇去拍打。
我们期待无比的那一天就来了,熬糖师傅在门口出现时,我们的眼睛里几乎都冒出了光。那一整天简直像过节,我们跳着蹦着,一会儿跑进厨房,一会儿看切糖师傅。空气里是丝丝的糖香,师傅有时在大锅里把红糖熬稀搅拌“米胖”,然后把这一大块调和均匀的“米胖团”摁在早已洗净晾干摆放在堂屋中的门板上。他弯下身,拿起两块一样大小的木板,把糖块又按又夹,糖块终于变成了方方的一块。他如是反复按压,确定它们已经牢牢粘合在一起了,便拿起菜刀把糖块切成条状,又切成片状。我们迫不及待地捏起一片塞进嘴里,带着幸福的感觉跑开了。

而今,做冻米糖的习俗早已不存,很多小孩也不再稀罕这类食物。时代不同,我们的生活富足安宁,想要什么都可以在网上下单。也许得来太容易,那时的快乐与甜蜜,却随着老味道消失了。
我站在这狭小的老厨房里,记忆中,母亲总是在这里忙碌不停,为我们烹制出可口的饭菜。我们几个馋嘴时,也常常围在锅台边,像雏鸟一样等候喂食。母亲从没有停歇的时候,即便是现在,母亲已转移了阵地,在新式厨房里,一切用具都很便捷,没有大锅,有电饭煲,不用烧火,煤气灶一扭就有火苗蹿出。这边的土灶,只有逢年过节才启用一两次。
炊烟不久就停了,大概糯米已经煮熟,土灶又要回到冰冷而灰暗的日子。但我们的生活确实是越来越红火了,我们的庭院里,停着姐弟三家的几辆小车,这也是普遍现象。金华这座城市还在不断壮大,轨道交通每天来来往往,我们的学校设备也越来越完善。就连我们村,门前都已是水泥铺路,家家花木扶疏,然而,我不无惆怅,记忆中的那个乡村已经渐行渐远,炊烟白色的手臂也很少再飘扬在天空之下。
当然,如果怀旧,可以去一些农庄。在学校的组织下,我曾带着孩子们去烧土灶,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新奇的。没有人会生火,只好我自己捋起袖子,帮他们把一个个灶膛点燃。孩子们兴奋地夸我能干,这在我们当年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我正凝神间,忽听得父亲唤我们:“糯米出锅了!”我连忙应了一声,两个小朋友已先我一步跑到堂屋里去了,像我当年一样,大口吃着热气腾腾的糯米,醉人的清芬在屋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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