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开始，金东区塘雅镇桥头陆村村民赵宏文就在果园里忙开了，修剪春香橘柚树、种植桃苗、嫁接施肥……他家春香橘柚一季收成有几万斤。从2020年开始，在益农助农公司的帮助下，他不仅拓展了销路，还打造了“心中柚您”品牌。现在他的柚子通过线上线下渠道，一个多月就销售一空。“真的很感谢益农公司，让我们用好了‘互联网’新农具。”从2019年进入金华以来，益农公司累计帮助500多名农民、完成助农销售4000多万元。
帮助农民“触网”“上云”带动农产品销售的同时，吴小勇发现在供需对接中，信息互通不及时、不准确的问题越来越突出，“没有一个‘大脑’实时掌握，靠走村入户记录，或者是各村信息员上报，很难实现精准对接。”
要建一个农产品供需“大脑”，除了前期成本投入比较大之外，关键还是要破解农产品信息采集耗时、费力、不全面、不客观等难题。“开始想到的是用卫星技术，我找到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求助，发现卫星采集精度不够。”之后，吴小勇把目光转向了无人机采集。2021年10月，公司购入第一架采集数据无人机，哪承想第一次飞行就出了状况，“本来是准备当天下午买保险，结果早上试飞的时候，就‘炸’机了，培训是培训的，但是缺少操作经验。”最后掏了4万元换了一架新机。学费虽然昂贵，好在精度从卫星遥感的0.75米提升到了无人机航测的0.1米。
数据采集问题解决之后，公司与南京大学慕号伟博士团队合作，研发了水稻、小麦、油菜、松材线虫病等智能处理数据模型，采集影像导入即可输出分析报告，“模型精准度达95%以上，可实现地理空间位置的精准提取、精准分析、精准服务。”随后，在规模种粮补贴核查、农田利用现状分析、设施大棚补贴核查等领域迅速拓展市场，“相关业务从2021年度的150万元增长至2023年度1500万元。”
业务量增长后，新问题又来了。“一年下来，存储飞行影像的硬盘就达到了八十多个，超过240T。”吴小勇说，靠硬盘存储、人工标记不仅费时费力不准确，还造成数据资源浪费，更重要的是无法满足客户的需求。金东区农业农村局党委委员周朝辉说：“我们经常需要对比分析，调用一个区域连续多年的数据。”一旦硬盘损坏还可能导致数据丢失，同时数据的分散存储，也限制了数据价值的深度挖掘和充分利用。
2022年下半年，公司着手上马“无人机影像云系统”研发项目，预计投入700万元。“我们有股东开玩笑说，把这笔钱分掉好了。”吴小勇说，公司2021年在无人机方面业务营收仅150万元，但比资金筹措更难的是技术加持，“它不是一个纯软件开发项目，它是一个多学科的结合，要有软件开发、算法、地理信息系统、测绘等多学科人才，还要有农业生产工作经验。”
虽然突破瓶颈成本高昂，但潜在的市场需求同样巨大。“在做这个项目之前，我们做了很多的储备，成功运行了几十个无人机影像数据处理模型。”吴小勇说，回过头去看，这次研发决策也是公司发展必然的选择。经过两年半的研发，2024年11月，“无人机影像云系统”成功上线，实现了数据的集中存储和高效管理，并采用数据加密和备份，确保安全。2024年12月底，“无人机影像云系统”被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厅认定为省内首版次软件，被金华市科技局评为重大科技项目，目前已在省内外15家企业推广使用。公司在研发方面也获得政府真金白银的支持，吴小勇说，“研发费用基本上每年可以拿到60—100万元之间的奖励补贴。”
“技术不是靠人堆起来的，要靠人才。”
五年前做农产品销售时，公司只有一位硕士研究生，目前研究生占到了公司员工30%以上，研发团队由农学、土壤学、水利、遥感、软件工程、人工智能等专业的博士生、硕士生组成。公司首席科学家李雪草是中国农业大学教授、国家级青年人才项目入选者，长期从事遥感监测及可持续评价研究。他说，接受浙农公司的聘请，除了专业对口和支持家乡建设之外，最吸引他的是团队执行力，“公司发展业务的前沿性和落地能力是我尤为看重的。”浙农信息技术公司在无人机农业领域核心业务场景上多年深耕，为“无人机影像云系统”等“从0到1”的技术研发打下了坚实基础。
李雪草认为，在当前大力发展低空经济的背景下，浙农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将会进一步提升，“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浙江属于典型的丘陵地带，“七山一水两分田”，种植结构复杂，不同于华北、东北大面积农业种植区，卫星遥感能发挥更大优势，针对浙江复杂地形下的农业种植，以无人机为代表的新一代监测手段具有良好前景。浙农公司前些年积累的数据、算法模型和平台资源，不仅助力其抢占市场，对他们这些从事技术转化的科研工作者也具有较大的吸引力。据了解，目前金华市、金东区相关部门都在积极支持浙农公司开拓“低空”市场。“结合国家和省、市的政策，积极争取落地，助力其探索发展。”市人大代表、金东区农业农村局局长王艳俏说。
政策“风口”、市场机遇和企业发展的需要，让吴小勇更加感受到人才的重要性，“到目前为止，公司所有技术人才都是我自己招聘。”在一个人才招聘小程序上，他2024年的在线时间是338天，与3262名意向求职者沟通过，收到2116份简历，排在这个头部招聘软件所有用户的前1%。2024年公司招聘了15名硕士研究生，毕业于中国计量大学的算法工程师余陈豪说：“公司目标很明确，我是做人工智能深度学习的，能在这里得到成长、实现价值。”
如何引才、留人？吴小勇说一方面，得益于金华良好的人才政策，“我们一家小微企业，能够聘请顶流专家为公司首席科学家，关键就是政策支持”。据了解，在人才招引方面，公司享受的各类奖补政策达到13项。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吴慧芬说：“2024年享受补贴与奖励达150多万元，惠及35名员工。”
同时，对于高端人才，公司在“薪酬+股权激励”之外，还有科研课题的落地配合，吴小勇说：“通过这样的远期目标，我们和科研院所共同发力。”比如，他们与李雪草教授团队正在推进的《“空天地”一体化地质灾害预警模型研究》，涉及比较多历史数据采集，还需要更多的采样点，“通过他们，我们团队拿到了地质灾害点的数据，可以共同合作创新。”李雪草对5年完成这个课题非常有信心，“到时候，我们要成为这个领域解决方案的提供方。”
公司首席科学家李雪草与2024年入职的数据工程师徐志杰
通过团队吸引人才，也是浙农公司的秘籍，“靠人才去吸引人才，与行业高端人才共事，他们有荣誉感和自信心。只要薪水达到一定条件，就是水到渠成。”吴小勇说，现在他们把借助外脑强内功摆在了更重要的位置，已与11所高校和科研院所建立了校企合作关系。新的一年，吴小勇打算申请设立博士后科研工作站，“通过我们的联合实战，促进技术转化，我觉得这个才是我们转身跨越真正的一种改变。”
据了解，目前该公司市域外业务占比40%，已在江苏、四川、广西等落地6个项目。吴小勇信心满满，“低空农业在未来肯定是突破性、革新性的应用，过程可能会很长，需要很多企业去做，不一定是我们做成功，但是我相信一定有人做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