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读书日特稿】浙江师范大学教授陈殿兵：青少年阅读切忌“功利化”“碎片化”

今天是第30个“世界读书日”，青少年应该如何阅读，亲子阅读又应该如何践行？金华市新闻传媒中心教育专班向业内专家进行了约稿，供亲子家庭参考学习。

阅读切忌“功利化”“碎片化”（陈殿兵）

1995年11月15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将每年4月23日定为“世界读书日”。自此，世界各国纷纷采取不同的举措来推广阅读活动，促进广大青少年学生的阅读兴趣，提高青少年的阅读素养。然而，调研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成年国民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73本，人均电子书阅读量为3.28本，远低于德国、俄罗斯、韩国、日本等国家的平均水平。读书日活动轰轰烈烈，日常读书少、读有用书的功利化倾向往往成为当下青少年阅读中刺眼的行为常态。

功利化、碎片化的阅读倾向是如何产生的呢？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学生功课忙、家长没有时间、氛围不浓厚等原因导致的将阅读视为不得已为之、敷衍了之的行为，但其背后还是错误的阅读观。例如，现实中，有很多青少年将阅读视为考试内容的搜集和考点的前期准备，仅仅阅读与考试有关的书籍；再如，现实中“三分钟读完《百年孤独》”的现象比比皆是。这样的阅读观是将阅读变相地转嫁为课本、试题的衍生品，从而生成阅读是“浪费时间”“读闲书”等流行但错误的观念；有的青少年单一地将读书的本数视为炫耀的资本，片面追求读书的速度和数量，而忽视对于书本传递的历史、思想与文化的领悟，从而养成了“囫囵吞枣”“不求甚解”的阅读习惯；更有学生将碎片化视为阅读的新常态和新趋势，热衷于简单化、机械化、模式化的“快餐式阅读”。久而久之，这种阅读方式会降低人思维的连贯性，让读者产生惰性思维。

同时，在具体实践中，有很多家长往往以没时间来搪塞对于孩子的阅读陪伴，用“课本都没搞明白，读什么课外书”的“硬语言”“强经验”来打击孩子阅读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更有甚者，有的家长试图通过寻找一份冠冕堂皇的“书单”来改变孩子的人生，将读书的功利化取向表现得淋漓尽致。功利化的阅读倾向最终造成孩子阅读兴趣丧失、阅读氛围变得清冷、阅读体验极差，无助于阅读能力和阅读素养的可持续发展。

世界各国推进青少年阅读素养提升的实践表明，要从提升青少年的阅读兴趣入手，通过家校社的多元渠道形成积极的阅读氛围，将“读书日”融入日常的生活中，增加读者的参与感与获得感，让孩子因为向往读书的乐趣而频繁读书，从而在浸润中感悟到读书是一种习惯、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生活的良性体验。

那么，如何形成阅读的良性体验呢？首先，要渠道多元，强调阅读氛围的浸润作用。要通过诚如《青少年读书活动推进法》等政策法规针对性地在资金、场地等方面支持促进青少年儿童阅读的努力，将全社会都融入阅读的网络中，形成“一生阅读”的共识，夯实阅读良性循环的社会根基；要通过设立“读书日”“读书周”“读书月”等活动，设计“放学后阅读教室”“流动图书馆”“儿童阅读区”“电子图书馆”“亲子读书会”“与作者见面会”等形式，在家庭、学校、社会营造随时、随地、全时空能够看到书、可以闻到书香、可以拿到书、可以坐下来读书的环境氛围，让读书成为一种自觉、自然的行为。

其次，要遵循学生中心，注重阅读兴趣培养的核心价值取向。要立足学生中心开展多元的读书活动，注重学生阅读兴趣的激发和培养。家长和学校相关的工作人员可以通过面对面的交流或者问卷调查的方式了解学生阅读的意见、希望阅读的书目以及理想的阅读环境；根据青少年的认知特点和行为习惯，在进行相关的阅读活动设计时，邀请他们参与，使之更加贴近他们的生活现实和需求，从而最大限度地提升青少年阅读活动的关心和理解，提高其阅读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第三，要坚持方式丰富，达成阅读素养提升的基本目标。通过朗读、书目介绍、读书分享会、书籍研讨会等不同方式，一方面分层分类地扩大青少年的阅读面和阅读能力，提升其对国内外优秀文化鉴赏能力，增强文化自信和民族自豪感；另一方面，在阅读和分享中，实现不同观点的碰撞和交流，发展青少年的思维能力，开阔青少年的视野，提升其生命和生活的宽度。

最后，要尝试荣誉体系的建构，助力阅读体验的升华。生活需要仪式感，阅读作为青少年生活的一部分，也要有相应的仪式感。例如，在学校和班级层面，可以设立“读书”“分享”等“小大人”荣誉称号，鼓励学生多读书、善读书、好读书；为了促进家长陪伴读书的主动性，可以在学校和社区层面建立“阅读之家”的荣誉体系；而为了激发学校做优做强阅读服务，可以在省市层面建立“书香学校”的荣誉认证体系，与国家层面“书香校园”体系融为一体。

著名的文学家王国维提出“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三层读书境界。哲学家、教育家约翰·杜威曾说：“阅读是一种心灵的活动，是一种思考的过程，它能使我们更好地理解自己与世界。”阅读是联接历史和现代的纽带，更是通往未来的桥梁，其最终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获取知识和考试，不应功利化，更不能碎片化，而应朝着助力和厚实青少年整体核心素养提升的方向持续发力。

（作者：陈殿兵，哲学博士，浙江师范大学高质量教育发展研究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