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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课堂丨八婺烟火处,乡愁绕心头

2025-04-30 19:05:36

来源: 无

“铁轨锈成了记忆里的虚线,故乡洇成了底片上的残影……”当15岁少女用绿皮车摇晃出的乡愁戳中读者心底的柔软时,有人感慨“现在的孩子早熟得让人心疼”,也有人质疑“中学生哪来这么多沉重乡愁”,但更多人力挺,“正因为孩子还没被社会磨钝,才能写出成年人早已丢失的乡愁”。让我们一起来听听金华学生心中的那一方乡愁。

金华四中七(11)班吴若暄:

每当我拉开书包侧袋,那小包干枯的桂花便会赫然呈现。这是那年秋天从故乡门前桂树上摘下的。原本金灿灿的花瓣早已褪成琥珀色,却依然固执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像极了记忆中灶台前蒸汽里浮动的桂花香。

儿时,我和堂弟总爱在桂树下玩“天女散花”。我们踮着脚尖拽住最低的枝丫,待黄白相间的花粒扑簌簌落下,爷爷这时便会举着簸箕出来,佯装生气地敲敲树干:“哎哟,糟蹋了花儿怎么做糖桂花?”我们咯咯笑着跑开,却在晚饭时总能吃到淋着桂花蜜的酒酿圆子。

去年深秋回乡,我跟着爷爷做桂花糕。在升腾的白雾里,爷爷布满皱纹的手灵活地翻动着柳木模具,那是奶奶用门前柳枝亲手编的。当清甜的香气弥漫时,爷爷突然说:“你奶奶走的那年,这棵桂花树差点枯死,没想到开春又发了新芽。”他的眼角闪烁着一丝泪光。

春节前,陪妈妈收拾阁楼,发现一个铁皮盒。掀开锈迹斑斑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包包干桂花。那是奶奶每年做完桂花糕后,用余下的花粒装成小包,一年年攒下来的。

这包桂花不仅是乡愁诗里的邮票,更是连接时光的细密针脚——就像老家门楣上年年更换的春联,红纸会褪色,墨痕里的期盼却永远鲜亮。或许这就是乡愁最动人的模样,它在时空错位的夹缝里固执地走着属于自己的节奏,并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带着记忆的温度,将天涯化作咫尺。

金华五中八(13)班赵子萱:

我儿时曾一度久居外婆家,那是一座临近琅琊的居民楼。我格外喜欢那儿的隆冬,透过窗户上的冰花,看远处琅琊山雾气飘飘,山近则深绿,山远则青蓝。外婆常带我游那蔚青的琅琊,不觉间我便爱上了寂静,领略了自然。

可惜如今,我离开家乡,搬到了远方。窗棂外不再有唯美的琅琊。高楼紧挨着高楼,驻足窗前,竭力往上望,冬日的寒风搅着湿漉漉的冷雨扑面而来,这里的冬,为何湿冷如此?我更加思念家乡的琅琊。近处澄黄的灯光独自在雨雾中摇曳,显得十分孤寂。

再回家乡,恰处深冬,琅琊林壑隐在雨雾之中,青色若隐若现。外婆陪我,进山。远处寒鸦孤鸣几声,也不觉喧嚣。外婆知晓我多年未曾光顾过寒林,坚持陪我登山赏景,义无反顾。

家乡的冬也是冷的,山上亦然,愈往上爬风愈凛冽,空气愈加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凉透肺腑。外婆体力不如从前,她或许是为了不扫我的兴致,尽力屏住吁声气喘,向上爬。

“外婆,要不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说好一起爬的,像你小时候一样……”她话未说完就喘息几声。寒风吹过,皑皑白雪不知何时飞满她的头发,栖于她的发髻之间。小时候?那是离我很远的事了。

我的心,隐隐有些酸楚。别了家乡两年,身处喧嚣,投身繁忙。远处的天,无尽的苍。

家在远方,会伤故人。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惆怅——远方的人想家了!

金华市南苑中学八(6)班吴承熹:

有一年暑假,母亲去武汉参加为期一个月的教研活动,我跟着去了。列车飞驰,农田麦浪滚滚、几座房屋点缀其间的画卷已抛诸脑后,转而是“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大厦林立。趁活动尚未开始,先开始了一天的旅程。

晨曦微露,寻着樱花的残香前往武汉大学,树木掩映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城墙,青绿色的飞檐直指对面的高楼,真有“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的雄伟壮阔。依稀间,似乎回到了八咏楼前,小小的我拉着爷爷的手,看着飞檐高挑的八咏楼,道了一声:“真高!”

远离家乡,乡愁竟点点升腾……

江风裹着竹林的清香,勾引着我。行至黄鹤楼,登上楼顶,武汉城一览无余。楼底长江如练,对岸白帆点点。我倚栏,发觉这景致与万佛塔别无二致。金华的婺江,不也有小舟吗?堤坝上的绿道不也种着香樟树吗?一股酸涩不觉泛上心头,是一种触景伤情的感受。

“我就要买!”突然听见一阵声音。回头一看,是一个小孩扯着父母的手在嚷嚷。恍惚间,我仿佛看见自己行走在古子城,紧跟在父母身后的我刚刚够得着柜台,看见一串串冰糖葫芦像一颗颗红玛瑙,黄色的糖汁泛着甜香,嚷嚷着要买。母亲付了钱,我啃起了山楂,却酸得直跳脚。母亲与父亲禁不住笑出声来,弄得我莫名其妙,也嘿嘿笑了起来。

不觉间,眼眶中噙上了晶莹的泪水。乡愁是人生的年轮,也是成长的印记。

金华市湖海塘中学715班肖丞煜:

父亲的茶篓挂在斑驳的老墙上,地板上积的灰、墙上浮现的青苔,都在诉说着人去楼空。

清明时节,石阶上总浮着一层青苔,父亲采茶时便格外小心,小心翼翼挪动脚,双手死死护着茶篓,不,那是我们家的口粮。

茶厂的老焙笼蹲成一道剪影,竹编缝隙渗出琥珀色的岁月。焙茶师傅翻动青色的木铲,茶毛在空中飘舞,师傅们常常被呛得直咳嗽,还有许多师傅因此染了病……思绪回拢,电焙笼的金属外壳照出我陌生的面孔,老茶厂的木揉捻机在玻璃柜中沉睡,从前种种做茶技艺已变成电子屏上的非遗纪录片。

祖父的紫砂壶已经用了30年,早已包浆,“岩韵”二字模糊成山影。滚水注入的刹那,茶汤在壶口冒泡,水汽从杯底升腾,在空中婉转,随后缠上祖父的银丝银须,他说这是“岩骨”在血脉里生根了。

此后,我学着祖父的样子,用着紫砂壶,喝着白瓷盏,茶烟袅袅,围绕在身旁,我想,我大概也遗传了祖父的“岩骨”吧。

茶凉时,杯底沉淀的,不只有茶叶,还有父亲采茶时雨水打湿的草鞋,老茶厂炒茶时梁间未散开的松烟,祖父泡茶时包浆的紫砂壶上模糊的山影。它们沉默地守在瓷白深处,等到某日乡愁鼎沸时,重新漫成九曲溪上的一蓑烟雨,将那漂泊不定的岁月,冲泡成回甘的岩韵。

金华市婺城中学张瑶:

一打开厨房的木门,总能见到灶台上的灶王爷对着我龇牙咧嘴地笑,奶奶说年三十要供上麦芽糖,把灶王爷的嘴粘住,才不会在正月初一时向玉帝告状。我总趁奶奶点香时偷偷用手捏一点糖渣,当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就像吃了贮藏许久的蜜饯一样甜。

最馋的是腊月初三时,灶台上摆着奶奶新酿的米酒,我见四下无人,踮脚去够酒盅,却被二婶按住脑袋:“小馋猫又想偷喝?”她用一只手把酒盅抱走,见勾我心的吃食被抱走,我倒也不那么急切了。

奶奶虽不是有丰富学识的人,可她会一个魔术——“控火术”。她把黄豆裹在湿泥里塞进灶台,等我们玩够一局牌时,泥团已烤得噼啪作响。敲开外壳的瞬间,豆香混着烟味冲出来,哥哥抢了两颗塞进嘴里,结果烫得原地跳脚。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然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先吃为敬,下场就是和哥哥一起边哈气边跳脚。这黄豆真是又酥又香,吃一口就不能忘怀。

我从客厅沙发上找到了回家穿的毛衣,在袖口上发现一粒偷来的糖渣,细细嗅,还留着记忆中的甜味。厨房传来油烟机的轰鸣,突然发现煤气灶上的蓝色火苗,竟和记忆中老屋土灶台里的柴火苗以同一频率在跳动……

金华九中八(10)班朱晗:

颠簸的道路上尘土飞扬,三轮车缓缓从远处驶来。泛黄的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干瘪的摩擦声。车里已挤了许多人,可别无他法,这是这个落后之地唯一的交通工具。我只能伸手拦下,将包紧抱在怀里,弯腰进了后座。

像是进入了一个大杂缸,车棚里各种味道扑面而来,难以言说的异味在蔓延。坐垫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的白絮。后座没有门,冷风直往里灌,倒是短暂地冲散了那股味。我裹紧身上的衣服,只祈祷着快点到外婆家。

车上大多是一些年过半百的老人,喉头滚出晦涩的方言,我被浸泡在这零碎的词句中,一路云里雾里,直到视野里出现熟悉的巷子才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三轮车呻吟着远去,我推开斑驳的木门,外婆坐在藤椅上看电视。她抬起眼,脸上立马漾开笑意,嘴里飞快吐出一串串音节……我愣在原地,从她的手势大致猜出是问我吃饭了没有,我犹疑地走到她面前,试图理解这片黄土的语言,却只能一味点头称是。我像个尴尬的外来人员,竟无法识别这生我育我的地方语言。见我一脸茫然,外婆口中的音节越发急促,她拽着我快步往屋里走,颤巍巍的身影拖出一道模糊的尾音。

窗外树影摇曳,后院的公鸡发出扑棱翅膀的响声,像是在嘲笑我这断了根的城里人,连血脉里的乡音都听不懂了。

我心中涌出深深的无力感,我知道外婆对我的好,可还是只能在离别时挥挥手,将无尽话语藏于舌底,沉默地转身离去。名为血缘的丝线仍旧连着,我可耻地享受着她送来的温暖,却吝于给她一个拥抱。

我鼓起勇气,张开双臂,将外婆瘦小的身躯拥入怀中。那一刻,她棉布衣衫上的温暖和佝偻脊背的轻颤,化作温热的潮水漫过我的眼。故乡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原来那些记忆里泛黄的砖瓦,那些被岁月磨亮的青石板,一直都在这里静静等待。

我突然明白,所谓乡愁,不过是渴望再度成为被这片土地紧紧拥抱的游子。

金华市青春中学705班陈菲霏:

外婆的蓝布围裙上总沾着菱角香,那是我童年最熟悉的味道。妈妈在义乌上班,幼小的我便成了外婆膝下的“小尾巴”,与她一同在水塘边度过无数个快乐的夏日。

老屋后的池塘被菱叶覆盖,仿佛铺上了一层翡翠毯子。天刚蒙蒙亮,外婆就会划着木盆去采菱角。我总是闹着要坐进木盆里,但往往在划出两米远后就尖叫起来——墨绿的水草紧紧缠住盆沿。外婆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笑着说:“菱角藏在叶子背面,要像掀被子那样轻轻地翻。”有一次,我用力过猛,整片菱盘都被翻了过来,直接砸在我的脸上,水珠混着笑声一起滚进我的衣领里。

晌午时分,灶台前总是热闹非凡。外婆把采摘回来的菱角倒进竹匾里,用剪刀“咔咔”铰开硬壳,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我总是忍不住偷吃几个没煮熟的菱角,结果被烫得直跳脚,手指上沾满了甜津津的汁液。外婆把煮好的菱角晒在瓦檐下,我们用线串起菱角壳当作项链,挂在狸花猫的脖子上。

5岁那年,妈妈接我去城里生活。临行前夜,外婆悄悄往我书包里塞了一包菱角粉,油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用井水冲更甜……”

去年,外婆托人给我捎来了一袋菱角。我摸着那些已经发脆的壳,突然发现那些曾经觉得锋利的尖角,早已被岁月磨成了温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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