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金华

胡肖飞 摄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我离别金华就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来，金华的人与物、事与情时刻萦绕在我心头，让人夜不能寐，欲言还休。毕竟我在这里工作、学习、生活了27年，而这27年应是我人生旅程中最为重要的27年。从茕茕孑立到成家立业，从一无所有到衣食无忧，从举目无亲到亲朋满座，这一切的一切都赖金华这块宝地与福地所赐。

我出生在江西省赣东北的一个偏僻小山村，上世纪90年代末，我从位于江西省城的大学毕业。毕业前，我还未去过外省，省城是我到过最远最大的城市。毕业后，我背着行囊独自一人来到金华工作。今年暑期，我因故不得不离开这里去到另外一个城市工作和生活。当踏上离开金华的高铁那一刻，我心中真是感慨万千，思绪千万，泪水情不自禁地溢满了眼眶。身处其中，似乎无知无觉，然而一旦真要离别，心中却是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因为在我心里，这里早已成为了我的第二故乡，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早已在我心底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身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我曾记得2007年那个寒冷的冬季，人民解放军战士孟祥斌在陪妻子和女儿去市区购物路上，途经通济桥时，不顾自身安危从十多米高的桥面上跳入冰冷刺骨的水中勇救落水女子的惊人壮举；我也曾记得有着警界“保尔”之称的市公安局东阳看守所民警孙炎明，他身患重病，却仍然用自己的微笑去感化那些因获刑而羁押人员的灵魂；我还曾记得磐安山区教师陈斌强，他将母亲捆绑在身后，骑着电动自行车每周往返30公里山路，坚持照顾母亲和教学工作两不误。以上三位虽然都是普通平凡的金华人，但我在他们身上深刻感受到了金华人见义勇为、以孝立身的优秀品德。这些优秀品德让我这样一个外地人深受感染。

刚到金华，人生地疏。下班后我经常独自步行到位于市区人民东路的明月公园散步，登上公园的最高处眺望远处的风景，俯瞰公园、马路上来往的行人，那时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与新鲜。听着语调平稳舒缓的吴侬软语，看着道路上行色匆匆的人流，我心里总会生起一股淡淡的乡愁。我曾多次情不自禁地问自己，我怎么会独自一个人来到金华呢？大学毕业前我几乎连金华这个城市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毕业后怎么就会来到这里工作和生活呢！这或许就是人们通常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命”吧！

傅俊 摄

金华古称婺州，这里的老百姓说的方言被称作“金华话”。刚来时，我对当地人说话感到非常好奇，因为他们在说话时运用倒装句的现象非常普遍，即我们在学习古汉语时所说的“宾语前置”，比如他们在见面问候时通常都会说：“你饭吃了没？”而不像我们通常所说的：“你吃了饭没有？”还有像：“这本书你看过没有？”都是把一句话的宾语放在最前面，这似乎从某个侧面证明了金华是一座历史文化深厚久远的城市。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金华确是一座被称作“江南小邹鲁”的历史文化名城。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里的语言环境所同化，如今出门在外，从口音上判断，已经没人说我是江西人。

金华历史上名人辈出，声名远播，如骆宾王、朱丹溪、施复亮、严济慈、艾青、陈望道、黄宾虹、宋濂、宗泽、陈亮等，涵盖文学、医学、政治、科学等多个领域。金华人崇文尚学，热爱学习。我每到朋友家去做客，总能见到其家中摆放着文房四宝和经典名著，在金华想要找个会写毛笔字或者画画的人，那是相当容易的事情。金华人勤恳务实、包容谦逊，在这里很少听说有金华人欺侮外地人的事情发生，绝不像个别地方，时不时会听到“杀生”“宰外地人”的新闻发生。当有外地人在金华街头问路时，金华人总能耐心地给人指点得清楚明白，处处给人以宾至如归、安全踏实之感。

傅俊 摄

民以食为天，人们在谈论一个城市时，美食总是一道绕不开的话题。金华不仅美食众多，而且还价廉物美。这里的人们早饭爱喝豆浆，并配上大饼和油条。咸浆、甜浆、淡浆，一大早，各类豆浆的清香就弥漫在城市的街角小巷，让人感受到这里的人间烟火与温情脉脉。中饭和晚饭则更加丰富，也颇具地方特色。那时初来乍到，从一个超级爱吃辣的地方来到一个很少见到辣椒的城市，首先在饮食上就有种种的不适。特别是像牛肉、羊肉和鸡肉，这里的吃法多以白切醮料冷吃为主，而不像我江西老家全是红烧热吃，刚开始还真是很不习惯，有时跟朋友出去吃饭，总感觉无处下筷、无菜可吃。另外，来金华之前，我还从未吃过海鲜，来金华后刚接触海鲜时，许多的海鲜都不知道姓甚名啥，更不晓得怎么个吃法，为此还闹过不少笑话，出过不少洋相。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好在那时年轻，适应能力强，过个一年半载，我也就变得适应了，由原来爱吃辣变得无辣也行，以至到现在还有点怕吃辣。如今回趟江西老家，没待上个两天就感觉胃里面像火烧般难受。金华地处浙江之心，这里气候宜人、物产富饶，水稻、玉米、大豆、番薯等农作物应有尽有；桃、李、梨、葡萄、杨梅、无花果等水果则四季不断。此外，火腿、两头乌、胴骨煲、酥饼、佛手更是唯金华所独有，也一直为金华人津津乐道。

美酒配佳肴。在金华，本地产的酒的品种也很多，粗粗数来就有金华米酒、金华黄酒（也称金华府酒）、义乌红曲酒、兰溪梅江烧、东阳红枣酒、武义莲子烧、浦江青柴滚、磐安金樱子酒等。这些酒醇香绵柔，余韵悠长，让人欲罢不能、一醉方休。这些酒也充分说明了金华人聪明勤劳、务实肯干。特别是金华米酒，寒冷的冬季，在金华乡下家家户户都会酿上几缸，以供自饮和招待客人。其酒度数虽低，但后劲十足，稍不留神就容易喝多。金华人热情好客，待客有道，虽说在喝酒上不如江西人那般粗犷豪爽，但浅酌慢饮，不紧不慢，非要喝到开心才肯散场。在酒桌上，金华人爱说：“屁股一抬，喝酒重来！”

胡肖飞 摄

水是生命之源。金华的水好恐怕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这一点也足以让金华人引以为豪。在金华，流淌了千年的金华江（又称婺江）穿城而过，她不仅让金华这座城市显得灵动而秀美，而且也滋养着世代生活在两岸的居民。我曾行走过全国好多城市，远到北上广，近到杭宁温，其水质能超过金华的真是少之又少。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都说金华的水是甜的。百姓择水而居，城市因水而兴，凭借优质的水质，金华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宜居城市。

上世纪90年代，中国的城市化才刚开始。彼时的金华城区范围远没有现在这么大，当时主城区还主要集中在江北一带，江南除金华宾馆、奥托康体育中心和国贸宾馆等几座建筑外，基本还是农村和农田。那时晚上去到江南，经常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蛙鸣声和狗叫声，道路上常见的是自行车和摩托车，小轿车还尚未大量进入平常百姓家。人们手上拿的通信工具多数还是现在已难觅踪影的BP寻呼机，手机还刚出现。人们出差、旅游、办事，乘坐的还是绿皮火车。作为一名外来的新金华人，我不仅有幸经历和见证了金华这三十来年的发展和变化，也切实感受了这些发展和变化所带来幸福与便利。今天的金华山清水秀、物阜民丰，城市中高楼林立，道路宽阔整洁，交通四通八达，城市面貌焕然一新，处处彰显着现代化的蓬勃生机与活力。

在此，我衷心地祝愿我的第二故乡金华发展建设得越来越好，祝愿那里的父老乡亲身体康宁，日子越过越红火。

写于2025年9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