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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巷|眼眸深处

2025-09-26 07:00:04

来源: 无

作者: 作者:泊也 诵读:秦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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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深处

作者:泊也

诵读:秦添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我的这扇窗,总是在风雨中摇晃。那些手术留下的疤痕,那些药物带来的模糊,都在提醒我,有些失去早已注定。可我还是想守住这点光亮,哪怕它斑驳,哪怕它脆弱。每一次的挑战和痛苦,都是生命赋予我们的礼物,让我们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在诊室的白色墙壁上,总是映照着一种冷光,就像第一次躺在手术台上,头顶那盏晃眼的无影灯。十年的时间,就这样在消毒水的气息中,变成了医院走廊里熟悉的脚步声。

视网膜脱落,这个曾经如晴天霹雳般的词语,如今已成为我和病友们日常的寒暄。五年里两次脱落,连眼科医生在翻看病历时,都会停下来看看我,眼中既有探究,又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人生,或许就是从惊慌到淡然的过程,而我的这份淡然,来得格外沉重。

手术室里,无影灯发出刺眼的白光,我躺在手术台上,身体被固定,无法动弹。医生和护士们忙碌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他们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眼神专注而冷静。手术器械碰撞的声音,医生低沉的指令声,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每一次手术刀触碰眼球的瞬间,都像是在灵魂上划过一道伤口,疼痛、恐惧、无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手术后的日子,眼睛被厚重的纱布包裹,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每次换药,都像是一次小型的审判,紧张地等待着医生的宣判。视力的恢复是缓慢的,像是在浓雾中摸索前行,每一点光亮的回归都显得异常珍贵。在这漫长的恢复过程中,我逐渐明白,生命中的每一次挑战,都是对心灵的一次磨砺。

最近眼睛有点不舒服,去医院复查。护士扎针的瞬间,指尖突然颤抖了一下。那刺破皮肤的微痛,像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第一次手术前的紧张和迷茫,第三次手术后的麻木,如潮水般涌来。护士笑出声来:“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针。”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她们不明白,有些恐惧早已不再是疼痛,而是刻在骨头上的阴影。

医生指着片子,语气轻柔地说:“把残留的硅油取出来吧。”

我猛地抬头,血液“轰”地冲上头顶。取硅油,意味着又要躺回那张窄窄的手术台。画面不受控制地漫过来:术前那支麻药针管粗得骇人,像极了儿时在村口见兽医给猪打针的家伙,玻璃管里的液体轻轻晃动,针尖在灯下泛着冷光。眼睁睁看它扎进眼角,冰凉的液体漫开时,连瞳孔都在痉挛。那哪里是治疗,分明是硬生生地侵入,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带着不容分说的暴力。

“我不想做手术。”我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颤抖,“我害怕。”

医生放下片子,坐到我对面,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关切:“我理解你的恐惧,但硅油长期滞留可能会引发其他并发症,这种手术相对简单,风险也很低。”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心中的恐惧和理智在激烈地斗争着。

“或者,我们先用药物控制,观察一段时间?”医生提议道。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医生,我想再考虑一下。”

“怕打针吗?”美女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那就全麻吧。”

“全麻?我……”我犹豫着,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别担心,全麻很安全,你会像睡一觉一样,醒来时手术就结束了。”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我深吸一口气,“全麻也不做。”

医生没有再坚持,只是说先用药观察。我逃似的离开了诊室,医院走廊里的光影明明灭灭,落在脚边,像一串破碎的光斑。

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眯起眼,能看到风中飘舞的杨絮,就像故乡的春天。原来,能看见光影,已是幸运。至于那支粗长的针头,就让它留在诊室的白墙阴影里吧,至少此刻,风是暖的,光也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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