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29 08:01:06
来源: 无

风吹栗林,发出飒飒的响声,枝枝叶叶都振颤着。风走远了,山坡那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但是,也听闻一两声空山人语,以及竹竿扑打枝梢的唰唰声,原来两个农人在打板栗。每一次击打,一些刺果跌落下来,有的带着长椭圆形的青叶——空气因此弥漫着新鲜植物的气息。坡地很陡,但裹满针刺的壳斗滚动一下就止住了,因为林子里除了丰茂的野草,还种了一垄垄的茶树,高及膝盖,茶叶青碧柔嫩。栗农用铁或竹钳子将球果夹进编织袋里,挑回家去,数日后它自行绽开。秋风起来的时节,树上的壳斗会变黄,先是一点点枯黄,然后蔓延到半个、整个,渐渐成熟的壳斗沿着十字裂缝裂成四瓣,山风强劲时,一些棕红、光亮的坚果就蹦了出来,掉落地上。
也有捡拾板栗的人,一早上了山,一两个时辰能捡二三十斤。眼下是栗林人影最多的季节,可能会遇到七八个,提着竹篮。这里的栗林上万亩,从谷底的村庄一直绵延到山腰,然后向着两边大山延展,越过山弯,抵达另一片岗地。一个人在林子里走动,不小心会迷失方向,但不会孤独,看,那杉树脚搭着山民的窝棚。有时你正走着呢,一颗毛茸茸的栗果会噗地掉到跟前。将壳斗抠开来,里面躺着胖墩墩的一粒,有时两粒,但大多是三兄弟一样挤在一起。很多红褐色的果实,就散落在茅草丛里,一部分成为花栗鼠、松鼠以及蚂蚁的食物,还有一部分则在水沤日晒中渐渐霉烂。没有什么好感叹的,大地的果实,总有相当一部分应该归还大地。
其实,不光光是栗子,脚下土地曾承载过一座山村,也归还给了自然,那地头还斜着一口废弃的陶缸,就是一个陈旧的证据。这座有着数百年村史的山村,叫作冰坛,20多年前迁下山去了,只遗留数户人家的四五间泥瓦房,还留恋山上的日子。下山的人们种下了板栗、魁栗、毛板红,还有其他品种,年复一年,板栗树的浓荫撑开来,变成一片连缀的绿云,遮蔽了昔日的宅基地,遮蔽了山地。偶尔,透过缝隙,会看见山弯里冒出袅袅青烟,笔直的,像带有湿气。大部分时光,缠绕着荒草的山径没有人踪,只有野物出没。
漫山遍坡的板栗,一周左右就收获了,空疏的林子就再难得见到人影,只有野兔出没,只有风吹栗林,发出不同调子的声响,哗哗哗,或者潇潇潇。一个人坐在栗树下听风,或许会听出山里日子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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