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11 07:5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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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70周年。回望过去,新疆建设取得了辉煌成就,凝聚着一代代全国各地建设者的青春、汗水与智慧。为重温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本报联合《乌鲁木齐晚报》开设“今日新疆 如TA所愿”专栏,寻访曾经参与新疆建设的金华人,倾听当年的热血青春故事。今天,让我们一起来看看1000多名金华铁道兵在新疆的故事。

人们常说,不到新疆不知祖国之大。从过去“骑着毛驴上北京”,到如今一列列旅游列车穿梭在天山南北,让“新疆很远”的固有印象逐渐淡去,让更多人把“去新疆”变成“说走就走的旅行”。
翻开1973年的新疆交通图,天山山脉将新疆划分为南北疆,之间唯一的通道,是一条途经托克逊、库米什、和硕的200公里公路,当地人称它为“干沟”。
炎热缺水、尘土飞扬的“干沟”,不仅是地理上的阻隔,更是制约新疆发展的瓶颈。“车在路上跳,人在车里跳,心在肚里跳。”这句流传至今的顺口溜,道尽了当年行路的艰辛。在当时,南北疆之间急需一条钢铁大动脉。

金华参与新疆铁路建设的部分老兵 王武安 摄
1974年,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五师、六师和四师的19团、20团、铁道兵独立机械团和直属通信工程营,受命承担起修建南疆铁路吐鲁番至库尔勒段的任务。
在这些钢铁战士中,有1000多位金华人,分别于1975、1978年进入新疆。他们在荒漠风口飞扬青春激情,在大山深处铸就铁血军魂,演绎了鏖战南疆的英雄壮歌,铺就了造福南疆各族人民的幸福之路——

“背上了那个行装,扛起那个枪,雄壮的那个队伍浩浩荡荡。同志呀!你要问我们哪里去呀,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1974年11月起,参建部队的铁道兵们高唱着《铁道兵志在四方》这首铁血军歌,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挺进新疆。

南疆铁路起于兰新路的吐鲁番站,跨过吐鲁番盆地,穿过天山山脉,到达南疆的库尔勒,全长476公里(1983年9月21日发)。新华社记者 李广宽
1975年7月,23岁的黄志能和战友们从北京坐火车到乌鲁木齐,然后再坐8个小时汽车到达天山乌拉斯台。“下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眼前是一片亘古荒原,砂石遍地,渺无人烟。”和他一同前来的金华老乡应志平,同样记得刚入疆时的种种不适应:山高缺氧,水烧到70℃就开锅,蒸出的馒头粘牙,大米夹生,蔬菜更是奢侈品,只能靠咸菜、咸肉和海带充饥。“白天抬头是荒山,晚上抬头是星星”,成了他们当时生活最真实的写照。
铁道兵们需穿越天山峡谷,开凿隧道,跨越河流,修建桥梁。当地牧民听说后,连连摇头:“夏天山洪暴发,冬天大雪封山,铁路怎么可能修得通?”
“什么酷暑、风沙、严寒等困难,通通被我们踩在了脚下。”
“哪里需要修铁路,铁道兵就去哪里!”铁道兵们没被吓退,他们在荒坡上安营扎寨,用石灰在山坡上写下“铁道兵”“要搞活天山”的大字,用脚步在坎坷的山坡上踏出施工小路。
一场与恶劣环境的较量就此展开。

当时金华籍铁道兵所在的19团,承担着胜利桥至上新光段1、2、3号隧道和乌拉斯台桥涵的施工任务。其中全长3783米的上新光三号螺旋隧道,是南疆铁路全线最艰险的工程。这条S型隧道要在天山“肚子”里转一个360度的大圈,出入口高差达48米。
为了加速上新光3号隧道掘进进度,团首长决定在沉睡的天山“肚子里”摆开“分兵作战”“各个击破”的战场:三营从进口掘进,一营从出口反攻,二营和四营每天爬“天梯”从半山腰入洞,分别从南北与一、三营会合方向奋战。

参加南疆铁路建设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战士攀登高山去修路(1978年11月9日发)。 新华社记者 李广宽
“这不仅是技术难题,更是生死考验。”回忆起隧道施工,黄志能的声音依然凝重。作为风枪手,他打响了隧道的第一炮。“一个排面要打36个炮眼,每个1.5米深。打完出来,全身都是灰,只看见一双眼睛。”
“地上不长草,缺氧难走路,四季下大雪,风吹石头跑。”黄志能回忆,冬天施工时,很多战友的手指冻得指甲变形、凹陷,却没人喊苦。更严峻的是,还频繁遭遇永冻层、断裂层、暗流沙和塌方。施工人员只能先破冰再掘进,穿着棉衣浸泡在冰水中,用钢钎撬碎石、用草袋堵涌水,累到缺氧昏厥便轮换上阵。
危险无处不在。有一次,黄志能在作业时遭遇塌方,为保护战友徐真孝,他的右肩肩骨被落石砸断。“要不是戴着安全帽,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肩膀,仿佛伤痛犹在。
据统计,在南疆铁路的修建中,268名铁道兵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现年70岁的李国建当时就是一位爆破手。“36个炮眼,哪个没响,在什么位置,必须一清二楚。处理哑炮就像排雷,一步错就可能付出生命代价。”
而67岁的王安民当时负责的是最繁重的体力活——列排架。他需要独自将6米长、重达50公斤的方木扛进隧道,再将20公斤重的铁板一块块架设上去。“安全帽被砸出洞是常事,但我们从没想过退缩。”
然而天山的严酷,远超这些南方兵的想象。
黄志能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学习打风枪死里逃生的经历:在涌水严重的隧道里作业后,他的衣服全部湿透。走出洞口的路上,衣服开始结冰,“冰壳”让他走不动路,慢慢地从行走变成爬行,最后全身冻僵无法动弹。“是排长带人把我抬回去的,捡回一条命。”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四个营的兵力采用“分兵作战”的战术,日夜四班倒,掘进、钻孔、装药、爆破、出碴与分段衬砌、浇灌钢筋混凝土衬砌,战士们用最原始的工具,一寸寸地凿通了这座螺旋隧道。

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天山深处,露天电影成了战士们重要的精神寄托。
“电影要跑片,一个营一个营地轮换。轮到我们时常常已是凌晨2点,但哪怕零下20摄氏度甚至更冷的日子,大家也会等着。”老兵江根林说。
1978年入伍的陈先中后来成了电影放映员。“一部电影在全团只有4天放映时间,我们两个人一组,不停地跑。再晚再累也要去,因为知道战友们在盼着。”
陈先中说,当《红灯记》《沙家浜》的旋律在戈壁滩上响起,《望乡》《桥》的画面在银幕上闪烁,这些远离家乡的战士们,才能在光影中获得片刻慰藉。“冬天的夜晚很寒冷,战士们裹着棉衣、跺着脚,依旧看得津津有味。正面挤不下,就站在幕布反面看,照样入迷。”
逢年过节,陈先中他们还会去给当地牧民放电影。那天,牧民们会早早地抱着孩子、搀着老人来到放映点。“牧民的那股热情让我们心里暖暖的,而那声‘部队送电影来了’的呼喊,成为民族团结的最好见证。”
回忆过去,老兵们不约而同地提到一个信念:“把铁路修到南疆各地。”这份承载着各族群众期盼的诉求,最终被写入国家建设蓝图——铁道兵精神的火种在新一代建设者手中接续传递。
1984年8月30日,是所有铁道兵永生难忘的日子。在欢腾的锣鼓声中,第一列客车从库尔勒站缓缓驶出,开往吐鲁番。南疆不通火车的历史,在这一刻终结!这条钢铁大动脉,像脊梁一样把天山南北串联起来,让物资流通更顺畅,让边疆与内地的联系更紧密。

2020年12月9日,格库铁路开通。格库铁路是继兰新铁路、临河至哈密铁路之后,第三条出入新疆的铁路大通道。《乌鲁木齐晚报》全媒体记者于卓摄

2022年6月17日,和若铁路开通运营,首趟列车行驶在和若铁路上。(新疆铁路供图)
随后,钢铁动脉不断延伸,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新疆铁路更是迎来大规模建设热潮。如今,打开12306平台,从乌鲁木齐到金华的火车全程只需32小时23分,可谓天涯变咫尺。

和若铁路首趟客运列车到达策勒站(《乌鲁木齐晚报》全媒体记者王艳红摄)
2014年12月28日,南疆铁路吐(鲁番)库(尔勒)二线开通运营(从鱼儿沟直接向南,不再进入阿拉沟)后,鱼儿沟经奎先隧道至焉耆段线路退出历史舞台。但对老铁道兵而言,那段岁月永远鲜活。如今回到金华的铁道兵们也常常相聚。提起新疆,说起天山,聊起那条铁路,他们有讲不完的故事。

2022年,应志平(左一)、王有金(左二)和留在新疆的战友重访上新光3号隧道
1978年入疆当兵的康永兴在2009年和2023年两次重返新疆。“2024年,我回了一趟库尔勒,美得让我震惊!以前只有一条街,现在夜景璀璨,业态丰富。”看着2025年新疆铁路总里程达到9234公里,这位老铁道兵的眼眶湿润了:“值了,当年的付出都值了!”
天山依旧,铁路蜿蜒。如今,新疆铁路网已形成“一轴、三出疆、两环、两对外”的格局,不断延伸的铁路路网为经济繁荣与民生改善注入强劲动力。在“速度革命”与“服务升级”的双重驱动下,新疆铁路正从地理连接的“硬通道”进化为价值创造的“软平台”。
那些曾经年轻的铁道兵们已经白发苍苍,但他们用热血铸就的精神,如同这天山一般,永远屹立在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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