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人文｜金华四中李东山：山秋组诗

□作者：李东山，浙江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金华四中体育教师

夜宿山脚（原创）

十月

每一条路都成了流动的溪

三十六堰

每一道堰坝都值得停下来

流影镶满银边

埠头的石阶坐满青苔

木槌声声

从山脚响起

炊烟悄悄

向天外袅开

在山脚扎个帐篷

安放一个人的鼾声

鼾声模仿着流水

节奏变得明快

白沙的水是清甜的

尝到比云朵更松软的口感

北斗指向南山

孩子们用网兜捕捉星光

捕捉丛林间游荡的秋风

萤火虫驮着薄凉的夜

飞过蓄满星光的堰口

多少年来

白沙流域的人们

学会用榉木测量水位

在碓房记录流年

将糯谷捶打成白沙

我学着和虫鸟一起露宿

山脚

月光铺成一床薄被

蛙声稀疏

听过春天的蛙声

那是求偶

而此时

像在道别

山隐没山（原创）

深秋之深

深到一座山将另一座山隐没

深到赭色从山间跳出来

祭祀一些远走的青涩

深秋之深

深到将我浇铸

浇成另一道浅壑

引出高山的流水声

激起了一滴露水

远行的波澜

走进双龙溪峡谷

在北山松开的齿关

我甘愿被秋天

咀嚼着

像草木遵循了契约

它们甘于从季节深处

将一块苔斑附在石头上

石头就有了硬性生命

当——

山开始隐没山

我便隐没了身体里

最柔软的部分

秋日爬尖峰山（原创）

自诩乌托邦少年

做可能不切实际的事情

选择秋日去爬尖峰山

一定是双肩包容得下秋日

拉链合上

整个童年和水壶、饼干、创可贴混为一谈

丛林里有法则

我们和孩子都要遵守

落叶在泥土写下的法则

远离悬崖，不尝野果，爱护环境

捡几片不同的叶子

从叶脉的岔路里

辨认

我们上山的路

正是秋日

爬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