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有礼 八婺争先丨从一人独行到群像接力 九旬杨素英的助学十五年

近日，2021年度“金开好人”、2022年度“金华好人”杨素英助学十五年的故事被央视新闻报道。九十岁高龄的她从教师岗位退休后，多年来坚持爱心助学，共帮助贫困孩子200多人次，捐赠金额累计数十万元。而早在三年前本报就已采访过杨素英，白驹过隙，她手中的爱心接力棒仍在传递。

从抄书少女到助学老人

杨素英是金华幸福家人公益协会最年长的志愿者，她的助学初心，藏在她童年伏案抄书的记忆里。早年坎坷的家庭历经，让她一度在失学边缘徘徊。那时，没有教科书的她从表哥那里借书来抄，语文、历史、数学……一本一本，她抄到太阳下山，夜幕落下，抄得手腕酸乏，两眼昏昏。

小学的末尾，课本成为家里无力负担的奢侈品，成绩下滑也曾让她想过放弃。那个年代，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有时仅相差几元书钱。“我比较幸运，上初中后，学校每月的助学金支撑着我把书念完。”后来，她转换身份，当上杨老师，成为贫困学生的资助者，她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感恩。”

一般人资助孩子上学，往往会挑一些成绩好的，杨素英却专门挑选后进生进行帮助。这源于她当老师几十年对于后进生的接触与理解，“我自己也曾经是后进生，没有课本那段时间，上课好多都听不懂，成绩就往下滑。”在她看来，后进生不一定是因为天资不足，有很多是因为现实原因，缺少运气、缺少关心、缺少条件……“他们缺的这些我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为他们补上。”

除了金钱上的资助，她还喜欢家访，春节前的走访也是为了满足孩子们开心过节的愿望，她一家一家走访，跟孩子们聊天，关心他们日常生活，激励他们用心学习，并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当压岁钱。

“孩子们都很开心，我们则担心杨老师身体吃不消。”同行的金华幸福家人公益协会执行会长孙建斌说，杨素英没有加入协会以前，每年都是自己坐公交车、步行去探访学生，资助的学生们遍布金华市澧浦镇、孝顺镇、鞋塘镇等地，路途遥远。近两年协会志愿者感动于杨素英的无私付出，纷纷提出要开车带她去。“这种奉献精神太可贵了。”孙建斌说，今天春节前，他带着杨素英走了一大圈，“别说老人，就算是我也感到很吃力。”

杨素英反复提及，她记忆中有一个邻居姐姐，读书成绩不错但很小就辍学嫁人了，当时她家家境还好，只是相信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话。后来得知那位姐姐家中遭遇变故，晚景并不算好，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这件事让杨素英感触很深：“当时很多人不愿读书，但读书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从物质脱困到精神脱贫

杨素英当语文老师36年，年年都是班主任。在金华，她先后在雅畈小学、永康古山小学、澧浦初中任教。说起自己的教师生涯，她来了精神，班里的差生往往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后进生其实有很多优点。”杨素英从不居高临下命令孩子，而是观察他们，陪他们玩，她发现，所谓后进生有些其实很懂事。

她刚开始上工作岗位的时候，教四年级，班里有个学习最差的学生被叫作“小七子”，他就算自己有吃的，每天中午也都出去讨饭吃，有时候讨到一个番薯，放在破破的衣兜里，“珍藏”一个下午等放学了带回家。后来才知道这是给他六哥吃的，六哥智力发育不全，在家里经常吃不饱。“那时候教师中午能分到馒头，知道了这件事，我很感动，有时候就给小七子带回去一个。”杨素英说，此外她还帮“小七子”补课，后来他的学习成绩也进步了不少。

上世纪 60 年代刚到金华工作时，她不通方言，便用“家访”拉近与学生的距离：每学期开学、期中、期末，她必爬山路、走泥泞路，挨家挨户走访；晚上没路灯，就打着手电筒去学生家，鞋子裤子沾满泥巴也不在意。

“我后期在澧浦初中带‘慢班’。”“慢班”里面差生居多，是学校里的“烫手山芋”，这个任务在别人看来并不好干，但此前杨素英在雅畈小学、永康古山小学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我相信自己能带好。”班里有学生家庭条件不好，时常有孩子不来上学，杨素英就上门好言相劝，“初中有些孩子大了，学习成绩不好，家里就让他回家干活。”农忙时，因地里要帮忙，孩子不来上课的很多，杨素英看不下去，有时会自己帮忙凑学费，让同学们上学。

“我是一个老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杨素英选择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去为那些没有学习条件的学生创造条件，设身处地为那些没有理想境遇的孩子着想，在他们成长的道路上呵护、帮助、激励他们。在澧浦初中，她看到学校里有很多废纸、废塑料，便组织班里学生在课间活动一起捡拾回收，一学期下来，废品回收得来的钱，让困难的同学交得上学费。“贫困不能压倒志气，我希望通过这样的活动，让孩子们也能知道劳动的价值，增长自己的志气。”

从一人助学到群体接力

书房门边的柜子顶部有着几个泛黄的文件夹，杨素英取下来，吹落上面的灰。翻开看是一摞收纳整齐的信封，上面用黑笔写着“学生赞助”“以往资料”等字样。这些就是杨素英多年来资助学生的票据与资料。

她退休后，依然挂念着孩子，最早从2011年开始，她每年都会向曾经工作过的澧浦初中提供2000多元奖学金。“我的初心是想为贫困学生提供一些营养费，他们正在长身体。”2014年，她从金华市妇联得知“春蕾计划”，跟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后，去妇联办公室将需要帮助的孩子信息表格复印下来，一个个去探访慰问，向需要帮助的家庭伸出援手。“我跟资助的孩子们保持相当亲密的联系，他们在班上考试成绩的变化我都会在表格里列出来，帮他们做好记录。”表格背面或是空白纸张上，杨素英用铅笔仔细记录着学生的学习情况及资助的款项。“截至目前，杨素英前后共资助了困难学生200人次，各种款项叠加估计有十几万元。”幸福家人公益协会工作人员介绍。

杨素英的助学事迹感动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她的学生。“前两年有一个学生打电话找我，说想跟我一起资助有需要的孩子。”她翻出一本本毕业纪念册，指着里面的一个个学生：吕香君、应红艳、胡志强、胡荣标、胡依萍、陈爱、王旭萍、严丽萍……这些学生都在杨素英的带领下，与贫困学生结对，帮助着更多人。王旭萍一家现在居住在温州，她与杨素英的交流从学生时期一直保持到成年，“杨老师是我的榜样，她看重学生的精神扶贫，这么多年来她无私奉献的精神影响了我们一群人。”她说，在杨素英的影响下她也与贫困学生进行结对，帮助他们完成学业。

杨素英的学生何秋月刚从去年开始参与助学。她打算学习杨老师，有时间带上自己的小儿子一起去受助孩子家里看看，她说：“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而且我小时候很苦。杨老师在做公益事业，帮助贫困生，然后我想自己现在条件好点了，我也想去帮他们一点。就像杨老师说的，帮助别人快乐自己。所以说杨老师的爱心接力棒，我想一直接下去。”

“以前开同学会，有些学生会喊我‘妈妈’，我听到这一声眼眶马上红了。”杨素英不仅感动于与学生的亲密联结，更是欣喜于自己长久献身的事业后继有人。她说，她的这一生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她遇到的这些学生仿佛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一个个奇迹，“不仅仅是我帮助他们，他们也帮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