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丨婺韵流芳，非比寻常！地方剧种何以成为中非文化交流中光彩夺目的“文化使者”？

“虽然听不懂唱词，但结合字幕，演员的动作、眼神和精彩的武打场面，让我完全沉浸其中！”在南非的约翰内斯堡大学，该校学生阿莎在看完婺剧《吕布试马》后，兴奋地连连竖起大拇指。这场发生在2025“丝路戏韵·婺彩非洲”巡演的一幕，正是婺剧作为“文化使者”连接中非文明的生动写照。

作为拥有500多年历史的浙江地方剧种，婺剧融合高腔、昆腔、乱弹等六种声腔，以“文武兼备”“文戏武做”的独特风格，从八婺大地走进非洲大陆。自2015年首次赴非演出以来，浙江婺剧艺术研究院（浙江婺剧团，简称浙婺）已7次出访非洲，足迹遍布南非、赞比亚、摩洛哥、埃及等14个国家，线上线下累计观看人次超200万，让古老剧种在非洲绽放出别样光彩。

当地时间9月25日，金沙萨中部非洲文化艺术中心座无虚席。由中国驻刚果（金）大使馆主办的婺剧专场演出在此举行，20余名浙婺艺术家带来《三打白骨精》《三岔口》等经典剧目，800余名观众沉浸在这场跨越国界的艺术盛宴中。

《三打白骨精》里，鲜明的人物形象、紧张的戏剧冲突与精湛的武打技艺，牢牢抓住了当地观众的注意力，演出过程中掌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刚果（金）参议院副议长莫德斯特·巴哈蒂·卢奎博全程观看表演后评价：“中国艺术家带来的婺剧演出让我们近距离感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独特魅力，不仅丰富了当地民众的文化生活，也为促进两国人民之间交流和友谊搭建了新桥梁。”

演出结束后，许多当地民众追上台与演员合影，不少孩子好奇地触摸戏服上的刺绣纹样。“我们特意挑选了情节直观、动作性强的剧目，减少语言障碍对欣赏的影响。”浙婺副院长黄庆华介绍，婺剧的肢体表现力极强，人物内心变化通过动作形体外化呈现，这种艺术特质让非洲观众无需依赖字幕就能理解剧情。

去年11月在坦桑尼亚的演出中，浙婺乐队带来的当地歌曲《Jambo Bwana》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当熟悉的旋律响起，全场观众跟着哼唱，那一刻语言不再是隔阂。”浙婺一级演员胡东晓回忆，这种“在地化”的艺术改编，让非洲观众感受到了来自中国的真诚与热情。第二天的坦桑尼亚“你好！中国”旅游推介会上，他表演的互动节目《变脸》引发阵阵惊呼，观众纷纷举手想要近距离感受这门神奇的中国技艺。

“婺剧出海不是简单的‘搬运’，而是要让传统艺术与当地文化产生共鸣。”浙婺院长王晓平表示，团队在坚守艺术本体的同时，注重“国际化表达、现代化创编”，让婺剧既保留东方神韵，又符合海外观众审美。

在剧目选择上，团队优先挑选情节经典、文武兼备的剧目，同时融入民乐独奏、九节龙等具有中国特色的非遗技艺，丰富演出层次。针对非洲观众喜爱热闹、互动性强的特点，演出中增加了脸谱展示、戏服体验等环节，谢幕时还会加入当地流行舞蹈元素，让严肃的艺术演出变得更具亲和力。

2024年10月至11月，浙婺陈美兰新剧目创作团队赴赞比亚、坦桑尼亚，参加中赞、中坦建交60周年系列庆祝活动。除了舞台演出，艺术家们还走进当地学校、社区开展婺剧演出，邀请当地观众体验基础身段、脸谱绘制等。

舞台之外，浙婺还通过师徒相授的传统方式，在非洲大陆扎下文化根脉。比如胡东晓曾指导过的尼日利亚学生顾思源，凭借融合婺剧身段的抖空竹表演和流利汉语，于2019年斩获第十二届“汉语桥”世界中学生中文比赛非洲组冠军。

2023年9月，浙婺团队在内罗毕大学孔子学院开展艺术交流时，5名孔子学院学生当场向优秀青年演员杨霞云、楼胜和陈丽俐拜师学艺，成为婺剧在肯尼亚的首批徒弟。此后，浙婺还在厄立特里亚等多个非洲国家的社区学校培养了数十名“洋徒弟”。

“我们希望通过这些互动、深度交流，让非洲民众不仅是观众，更是中华文化的参与者和传播者。”金华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有关负责人表示，近年来金华持续深化对非文化交流，从2018年“中非之夜”嘉年华到如今的中非文化丝路交流月，活动从“周”扩展到“月”，内容从单一演出拓展为“演出+教学+体验”的多元模式。《最金华》微纪录片第二季在非洲30个国家上线后，平均收视率达2.7%，其中婺剧相关篇章让更多非洲观众了解到这一中国地方剧种的魅力。

从坦桑尼亚到加蓬，从剧院舞台到校园社区，婺剧在非洲的传播之路，见证了中非文明互鉴的深厚情谊。这种成功并非偶然，而是源于婺剧与生俱来的民间特质和与时俱进的创新精神。

作为长期活跃于乡野的民间艺术，婺剧具有较强的娱乐性和适应性，“送戏下乡”的传统让它始终贴近群众。这种特质也使其在海外演出中能够快速适应不同场地条件，无论是专业剧院还是露天广场，都能呈现精彩表演。同时，《金华市婺剧保护传承发展条例》的出台，为婺剧的创新发展提供了法律保障，推动其在坚守传统的基础上不断焕发时代活力。

“婺剧出海兴于文化自觉，立于文化自信，成于文化自强。”中国戏曲学会有关专家评论道，这一地方剧种之所以能成为中非文化交流的“金名片”，关键在于其既保持了中华文化的核心特质，又通过灵活的表达形式适应了跨文化传播的需求。它用艺术的语言讲好中国故事，让非洲民众感受到中华文化的包容与魅力，也为其他戏曲剧种“走出去”提供了宝贵经验。

如今，婺剧的非洲之旅仍在继续。这朵绽放于八婺大地的艺术之花，将继续承载着中非人民的友谊，在非洲大陆播撒文化互鉴的种子。正如王晓平所说：“每一次演出都是一次心灵的相遇，我们希望通过婺剧，让中非友谊像舞台上的灯光一样，永远明亮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