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14 07:00:04
来源: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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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秋珍
诵读:吴 铮
第一次听到滚花生,是在10多年前。
秋天一来,婆婆就会帮人锄花生。收工回家前,婆婆会在收过花生的田里,再刨上一会儿。
回到家,婆婆拿出几斤花生说:“这是我滚来的花生,等下煮起来吃。”这些花生,是遗留在田野的小个子,长得瘦弱,典型的营养不良。把它们清洗干净,连着外壳煮起来吃,有的没有果仁,只有白花花的一层;有的里面是黑的,像被蛀蚀的牙齿;有的带着细长的尾巴,一看就是个淘气鬼。当然,大部分是可以下嘴的。花生仁细细的,粉白色,一咬,带着清甜的香。
吃着婆婆滚来的花生,我总是试图去拼凑婆婆滚花生的情形:没有风,田野上滋滋地冒着热气。一个老人,正以老树的姿势,向土地俯下身子。夕阳将她的影子拓在粗糙的大地上。我看到了另一种明亮,那是刚强和柔软迸发出来的明亮。

后来,婆婆开始自己种花生。她常常变戏法似的,带回一大捧花生,有叶有秆有根,甚至还带着一些泥土。婆婆在水门汀地上摘花生,我也坐在她身边摘花生。一颗、两颗,一把、两把,花生落在一旁的竹篮里,发出脆脆的声响,像家门口的指甲花,绽放出一地素淡的美好。
婆婆14岁就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作为土地忠诚的守护者,她对所有的粮食和果实,有着近乎偏执的爱。自己种花生后,她依然习惯滚花生。

花生有粉皮和红皮两种,做花生芽,粉皮花生是首选。把花生剥离果壳,是一项手指运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按,花生“啪”的一声,裂了口,再用两个大拇指一掰,花生仁就出生了。它们往往以双胞胎的画风登场,小耳朵一样的果壳,摇篮一般接纳着胖乎乎的花生宝宝。偶尔,摇篮养育出单胞胎或三胞胎。有的花生宝宝胖乎乎的,撑得摇篮没有一丝空隙;有的瘦不拉几的,不用太使力,果壳就破了。挑出外衣破的、果肉瘦成枸杞干的,颜色变灰、变黑的舍弃或干吃,其他的选一部分泡在清水里。
二月,我把泡得胖乎乎的花生装在淘米篮里,上面盖一块洁白的纱布。每天洒一点水。二十天过去,花生像睡着了一样,毫无动静。天气太冷,没有达到一定的温度,花生对我的意愿有心领会,却无力执行。直到五月,我又开始浸泡花生,只需三天,花生就冒出了芽。淋水坚持了一周,花生芽有了气候,有了一两节食指长。
把腊肉切成薄片,和辣椒、生姜一起炒出香味后,倒入花生芽。
出锅前加点葱花。不喜欢吃脆的,可以将花生芽放高压锅里压上两分钟后再炒。
“好吃吗?”我把花生芽端到婆婆面前,弯着身子等待婆婆的评价。她乐呵呵地说:“‘危险’好吃。”(注:此处“危险”为方言,意为“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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