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14 17: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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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第六届国际摄影研讨会暨2025丽水摄影节闭幕，江燕从墙上撤下《双生2》的作品时，内心充满不舍。展览期间，众多人在作品前驻足，称赞她的创意和付出。
回到金华，江燕的喉咙嘶哑。展览期间，她一遍遍向摄影同行、摄影爱好者讲解她的创作初衷。
62岁的江燕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她从2021年开始拍摄婺剧《双生》系列照片，《双生1》多次入围摄影展。业内的肯定，给了她继续用摄影关注婺剧的动力。
每幅画面都是绝版
金东区郑店村，祠堂恢宏高大，6根旗杆并排而立，一口水塘边围了不少人。
60岁的郑美华穿上婺剧戏服，扮作小生，分身两处——一个站在台阶下挥舞衣袖，一个站在平地上笑意盈盈。
郑美华在郑店村祠堂前拍摄
除了她之外，画面里还有12个人，有在塘边洗脚的白发爷爷，有蹲在石板上刷鞋的中年人，有悠闲的拄拐奶奶，有拿着手机和同伴交流的男子……
婺剧演员沉醉在戏里，村里人各忙各的，整个画面看上去有些矛盾，却又和谐自然。这就是江燕《双生2》的拍摄风格——选一处有传统风格的建筑，婺剧演员穿着同样的衣服分身两处，周围的群众以真实的面貌出现。戏里与戏外、传统与现代、写意与写实、程式化与生命力，在画面里寻找着微妙的平衡。
这样特殊的作品，不是一次性拍摄而成，需要摄影师架设机位对着同一场景，在一段时间里分次捕捉，再通过后期处理技术，把多个人物融合在一个画面里。与《双生1》在室内拍摄婺剧演员的定妆照和生活照相比，《双生2》的拍摄更难。但也正因为室外空间每个时间段的人物、表情、动作各不相同，间或还有挑担的货郎、小狗闯入镜头，《双生2》的每幅画面都是绝版，无法复制。
婺剧演员金小龙在侍王府内拍摄
金华市区的八咏楼、侍王府、万佛塔，兰溪的诸葛八卦村、芥子园、永昌古街，永康的大司巷、园周村，金东的坡阳古街、郑店……江燕确定好婺剧演员或爱好者后，邀请他们到这些耳熟能详的地方拍摄， 她想把婺剧这种文化遗产跟现在的本土景观进行重构。
每个人物背后都有故事
为寻找拍摄对象，江燕动员了很多亲友，最终邀请到30多名婺剧演员和爱好者参与《双生2》的拍摄。
郑美华是其中一员。当年，她初中毕业后参加了郑店村的婺剧团，逢年过节到外演出，当过小兵，演过小生，婚后淡出婺剧舞台，离开了郑店村。50岁退休后，她重拾爱好。恰好，郑店村这几年在打造婺剧主题馆，游客们可以沉浸式体验婺剧。游客多的时候，郑美华从城里赶回，帮他们化妆、穿戏服，教他们唱几句，摆几个造型。江燕请她在郑店拍摄《双生2》系列，她很支持，希望老家的婺剧主题馆被更多人看见。
叶美华在芥子园内拍摄
为支持江燕的拍摄计划，叶美华从金华市区赶到兰溪一公园，她穿着粉白色戏服，站在仿古长廊里，分别做出翘首以盼和手持红扇两个造型，一点也看不出她已有60岁。叶美华15岁学唱婺剧，参加过金华县婺剧团的培训班，之后到傅村的一个剧团工作，演过公主、白蛇、尼姑等花旦角色。婚后，她在家相夫教子，还开过店。2008年，她难以割舍对婺剧的爱，重返舞台，演佘太君等老旦角色。演出流动性大，半夜转场辛苦，夏季演出太热，种种艰辛她都忍受了下来。“婺剧的唱腔、动作都在我的脑海里，剧本拿来，台词背熟，就可以上台，还怎么转行？”只要身体允许，叶美华愿意继续唱下去。她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婺剧，她明白自己只能在舞台上传播婺剧，而江燕可以通过摄影让婺剧走得更远。
演员章赛兰在坡阳古街拍摄
58岁的周永根是油漆工，因为未能圆婺剧从业梦，将17岁的儿子周志豪送到了民营婺剧团；18岁的贾玉祥来自河南南阳，在一家民营婺剧团扮演小生，追逐自己的戏曲梦想；69岁的徐蓓珠是金华老年大学的学员，闲暇时间常到公园演唱婺剧……
30多张双生作品，30多个人物，每个人物都有浓厚的婺剧情怀，都走过一段与婺剧相依相伴的岁月。他们配合江燕的拍摄，也对这一剧种满怀憧憬。
每次驻足都是碰撞
11月7日，第六届国际摄影研讨会暨2025丽水摄影节开幕，来自全球的知名摄影师、专家学者与资深艺术家汇聚一堂，共收到3609个展览的64516幅投稿作品。经摄影节学术委员会评审，最终入选作品18531幅，江燕的手工摄影书《双生2》顺利入选。
《双生2》参加丽水摄影节展览
《双生2》观展现场
其间，江燕守在自己的作品展出区域，观察着观展者的态度，解释作品特点和创作意图。
看到作品中的戏曲造型，来自天南地北的摄影家或摄影爱好者往往会问：“这是京剧吗？”江燕告诉他们：“这是在我家乡金华流行的婺剧，被称为京剧的始祖。”
“为什么每张照片里都有两个戏曲人物？他们是双胞胎吗？”“他们是同一个人，我拍了他们在不同时间、不同位置的造型，既虚幻又真实。”
“为什么照片里的人在各忙各的？”“在现实生活中，大家也是各忙各的，虽然并不相干，但又和谐统一。”
每次驻足，每次交流，都是一次观点的碰撞。江燕一遍遍重复，喉咙渐渐沙哑。
江燕（左起第四个）与观展者合影
国内一名摄影大咖看了江燕的作品，给她发来一段话：“你的作品拍得真的很好，而且你还在努力坚持。就因为你的努力，才有今天的成果，希望你今后都拍婺剧这个专题。”
有一名外籍摄影师在《双生2》前驻足，江燕担心他不理解中国的传统戏曲，想为他讲解。一旁的翻译摆摆手说：“他能看懂，你的作品已经很有说服力了。”
那一刻，江燕的心里暖暖的，身为一名摄影师，能为婺剧做点事，她觉得很有意义。
（图片由江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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