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帆读诗] 老鞋匠

插图：黄露

从他者身上获得感悟，正是诗人何达写这首《老鞋匠》的寓意所在，这首诗写于20世纪40年代。从一名老鞋匠身上，我们会获得怎样的生活哲思呢？

为了别人的脚

两手绷着青筋

一生

抚摸过多少双鞋底

一针一用力

一锥一喘气

要把磨过了多少碎石的

踹过了多少烂泥的破鞋修好

诗人在最开始就运用了一个对比，将别人的脚与鞋匠的手定格在一幅画中，让我们看到一双手为了一双脚而付出的艰辛。这双手抚摸过无数双鞋底，缝过、锥过无数针；这双手布满青筋，因疲惫也因勤劳。

那些鞋子也是历经无数碎石，踹过无数烂泥，才递到鞋匠手中，让这双手去缝补残缺。在诗人勾勒的这幅画中，手与脚都被赋予了生命的新意。

像医生

治好损伤了皮骨的人们

却改不了人们劳碌的命运

他——

老鞋匠

也不能使道路更平坦

于是桌底下

像停尸房

狼藉着

无法补救的破皮

在诗的第二节，诗人用了两个“像”，来表达鞋匠这份职业的平凡与伟大。诗人在歌颂鞋匠的同时，也饱含着对劳动人民的怜悯之情。鞋匠虽能补鞋，却改变不了人们劳碌的命运，正如鞋匠也改变不了自己劳碌的命运；鞋匠也不能使道路更平坦，桌底下放着一双双被生活磨破的鞋。通过鞋匠的两个“不能”，诗人想表达一种无奈的情愫，从而迸发出呼吁与呐喊的力量。

他老了

他失去了青春

就像那些破皮

失去了光彩

他也是一双要解体的旧鞋

被拖曳在

漫长而破烂的

生活的道路上

这老鞋匠！

随着诗人的一声感叹：他老了，这名老鞋匠仿佛就坐在我们面前，向我们诉说着他的青春。他的青春，献给了无数个风吹雨打的日头，献给了无数双他缝补过的破鞋，献给了无数次的穿针引线，也献给了同样艰苦劳作的人民。

老鞋匠这一生并没有什么辉煌的事迹，只是埋头在手里的针线活中，靠着一针一线维持生计，正如他所修补的鞋子主人们，靠着一脚一脚的劳力养活家人。

或许有一天，当老鞋匠站在人生的尽头，回眸他的一生，那条曾经弯曲的道路，变成了如今的康庄大道，他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诗人何达善于体察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通过一名老鞋匠，为我们描绘出当时社会环境的缩影。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正是由无数双劳动人民的手勤劳致富，才书写了如今的华彩篇章。

每一名老鞋匠都值得我们歌颂，每一个劳动人民都值得被尊重，每一双辛勤的手都值得被呵护。这便是从一名老鞋匠身上获得的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