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16 07:30:00
来源: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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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水法
诵读:马 鑫
除夕那天的晚饭,一般俗称年夜饭,也有叫团圆饭的。
我们浙中金华一带的称谓最有道理,叫分岁饭。吃了今年这最后一顿饭后,下一顿就是新一年首餐了,这一顿饭正是两岁之间的分界点。分岁饭是一年中菜肴最丰富的一餐,有比喻年年有余的鱼,有象征路路通顺的藕,除了各式水陆菜蔬,还有一些点心也必不可少,如寓意红红火火的杨梅粿(因色红也有叫红粿的)、年年高升的年糕、发子发孙的馒头等。还有一种团圆粿,是年夜饭所有点心中必不可少的,团团圆圆、欢欢喜喜过大年,是千百年来国人的传统和美好愿望。
团圆粿的主要材料是米粉,用早籼米粉掺和一点糯米粉,韧劲好一点,入口也柔软得多,还不容易破裂。馅分甜、咸两味,甜的普遍用熟芝麻拌红糖或绵白糖,咸的馅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调配,素的、荤的、水里的、陆地上的都行,乡间最常见的是冬笋切成米粒大小和剁碎的腌菜、油煎豆腐炒成即可,讲究一点会加入肉末增加鲜味。
先用开水和粉,揉透后,揪下一小块,先搓成小圆饼,再捏成圆形碗状如倒置窝窝头般的粿坯,放进适量的馅,左手托着,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很小心地在粿坯的边沿均匀捏出褶子,然后用手把带褶的边沿慢慢捏拢,中间会出现一个小小的尖,下圆上尖、形若荸荠的团圆粿就做好了,因其形也有人叫它荸荠粿。把做好的团圆粿用蒸笼蒸熟,就是可以上桌的美食了。

小时候每年除夕前一天晚上,吃过晚饭,祖母就早早炒好或拌好咸甜两种团圆粿的馅料,安排一年一度的做团圆粿。每次都是她老人家亲力亲为一个人揉和好米粉成团,再分组做粿,大多时候祖母让我捏做粿坯,粿坯捏得厚薄不均匀或直接捏破成漏斗一样。祖母自己则装馅、折褶、捏拢成型,这个活计一不小心馅装太多捏不拢或捏破粿坯,没法第二次返工,都是祖母一手操持完,做好的团圆粿整整齐齐放到竹筛或铺好布的蒸笼里,看上去白白胖胖,就像苏州的泥捏不倒翁,煞是好看。甜馅粿的芝麻一般是自己种的,红糖白糖要花钱有些舍不得,每户人家只会多做些咸菜豆腐馅的,甜粿做得很少,点缀一下。祖母仙逝后,母亲接了班,就像当初祖母从曾祖母手里接过来一样,这个习俗不知道已经延续了几百上千年。只是那时候我已经在外打工,偶尔过年回家,也就吃母亲做好的现成粿,很少坐下来和母亲一起做团圆粿。
起初我一直傻傻地吃,弄不清为什么要叫团圆粿,后来我发现这是许多种山村美食中最富有意蕴的一道点心。下面圆圆的底托就像大家共同拥有的家,中间许许多多的褶子仿佛一个个家庭成员,大家紧紧靠拢在一起,宛如紧密团结在一起,到上面则又聚成尖尖的一根,正如一家人齐心协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起使,拧成一股绳来建设共同的美好家园。
小时候家境窘迫,过年的团圆粿只是应景一样做少许。记得20世纪80年代生活好转了一些,年过八旬的祖父总是说我一向节俭的祖母,团圆粿做得太小了,一口一个就吃完了。后来我发现看遍周围左邻右舍,我祖母过年做的团圆粿是最大的。大约是我祖母做得太好吃了,祖父一口一个嫌不过瘾吧!
除了除夕夜吃团圆粿,老家过元宵也吃团圆粿,一年仅这两次。过年吃团圆粿隐喻着一家团圆,元宵夜吃团圆粿则意味着过完年了,告诉大家,这次聚后就可以投入新一年的工作了!下田啊,上学啊,出门务工、经商创业等等,各行其是,各司其职,期待再一次全家欢聚一堂,乐乐呵呵再吃团圆粿。
栖居县城近十年,百里不同风,在和老家相距百余里的县城里根本找不到团圆粿的踪影。每年一过冬至,我的年迈父母就会在每一次电话里问我在哪里过年。我每年都回山里老家去过年,不仅仅是为了团圆粿的那份美味,更是为了和家人相聚一起体会阖家团圆过大年的那份情结。
(图片由徐水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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