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0 08:32:39
来源: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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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之辉
诵读:曹益丹
工作之后,一天到晚都是用嗓子的活,也就喝上了茶。从白开水到放几张茶叶,从一撮到几撮,越喝越浓,越喝越酽,一直到了妻子每次喝到都说苦的地步。
张岱的《陶庵梦忆·闵老子茶》里喝茶讲究“明窗净几,荆溪壶、成宣窑瓷瓯”“阆苑茶”“惠泉水”等等,我只当童话看。知堂老人和张岱是同乡,受其影响很大。他的说法是:“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如此,我这种都不算喝茶,充其量属于润嗓解渴。在看书写字之前,喝点茶,能让人平心静气,倒是我真切感受到的效果。
我最初喝茶用的是玻璃杯。说是玻璃杯,其实就是个罐头瓶子。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很多人都用这样的杯子,一来容易拿到,二来干净清爽,唯一的不足就是冬天倒入开水很容易裂开。有一回,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个方法,说是把玻璃杯煮一下就能避免这个问题,就把我新搞的玻璃杯放锅里煮了一通。我心里暗笑她的迂:尽相信别人没来由的瞎说,这明显是玻璃热胀冷缩造成的,你煮个十遍百遍也是枉然。现在想想,我还真是一个大聪明。

后来,有朋友带着我喝了几次工夫茶,看着各种各样的物件摆满茶台,又是茶宠又是茶台,又是濯器又是淋壶,香则香矣,总觉麻烦。也有朋友送我一套简易茶具,说是外出旅行也可以随时喝上工夫茶,大杯套小杯的,做得很见巧思。刚拿到手的时候确实新鲜,泡了几次,新鲜感消失之后,也就把它束之高阁了。
作为一个喝茶的门外汉,有什么茶叶就往茶杯里放什么茶叶,注入开水,稍等,开喝,还是这样爽快。什么“赏鉴其色与香与味”,都靠边去吧。汪曾祺先生似乎也是这样喝茶的,我觉得挺好。
我的家乡游埠近些年起了运道,号称江南第一早茶街。挺唬人,游埠人不经意间发现,因发展慢而保存下来的“喝早茶”的习惯,在周边各地成了一种颇为独特的文化存在,竟有了这么大的名号。
“喝早茶”,游埠人也称之为“上茶馆店”。其实是吃早餐,大饼油条、包子、豆浆、豆腐花……最初也就是这“老几样”,现在整条街都是小吃,什么贯休酥、肉沉子、豆腐汤圆、肉粿、芡实糕等等都跑出来,就像是春风吹过的山野。
肉沉子这东西我小时候就听说过,在20世纪80年代可是稀罕的吃食。那时生活条件刚刚有所改善,鸡蛋和肉都还属于有营养的好东西,说是丈母娘给女婿上门时吃的独特吃食也确有其事,没想到现在成了游埠小吃的代表了。鸡蛋里塞肉是肉沉子的基础操作,说丈母娘对女婿越满意鸡蛋里肉就塞得越多,这就引出一个疑问:塞破了怎么办?遇到这样问的客人,很多人答案是丈母娘手艺好,不会塞破。我倒是觉得满足一下塞破的愿望也挺好,不就可以说,丈母娘对女婿实在太喜欢,都“心花怒放”了。内在的心情外化为外在的肉沉子,不亦乐乎?

以前,游埠茶馆里用的茶叶都是绿茶,且极粗,耐泡是其最大的优点。茶客以老人为多,很多茶客早上五六点钟就到了茶馆,一泡就是半天。老茶客宝金因为一张得了全国摄影大赛金奖的照片,成了著名的网红爷爷,简直成了游埠早茶的“特别代言人”。他手上的烟筒,笑的时候露出的唯一的牙齿,袅袅上升的淡淡烟云,都是摄影师追寻的意境,可惜已经仙去好几年了。
游埠的喝早茶,因为有了一个“早”字,与知堂老人说的意不在果腹的喝茶方式相去甚远,却因为有了人间烟火气,更让人亲近。
不食人间烟火的,游埠也有。你看唐代游埠诗人贯休的《题兰江言上人院·其二》:只是危吟坐翠层,门前岐路自崩腾。青云名士时相访,茶煮西峰瀑布冰。
陆羽《茶经》上说,煮茶用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估计贯休也是很懂其中的机窍的,他喝的茶,用的就是山水。禅院之中,名士相访,谈玄论佛,煮茶品茗,得无上清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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