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8 08:17:44
来源: 无
自留地,是上世纪70年代农村的特殊产物,它承载着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它是中国农业合作化以后,为照顾社员种植蔬菜的需要,由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分配给社员长期使用的少量土地。每户使用的自留地的数量不等,而自留地则赋予了社员家庭种植其他作物的自由,让清贫的日子多了几分指望。

我家按人头分有几块自留地,从我懂事起,父亲就告诉我,离家最近的那块地是我出生后生产队分给我的自留地,不足100平方米。
我对我的自留地充满感情,那时放学归来,总能遇见父亲挑着粪桶,步履蹒跚地走在田埂上,然后在我的自留地里浇水和施肥,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星期日,我时常跟着父亲到地里干农活,我对于农作物的了解和干农活的技能,就是那时一点点学会的。
父亲每天凌晨便起身,趁着生产队出工前和收工后的空隙,去自留地里忙碌。翻地、锄草、施肥,他精心侍弄着自留地,只为多收一点粮食和蔬菜,接济紧巴巴的日子,让一家人能吃上饱饭。
父亲把我的自留地规划得满满当当,地坎边种上南瓜和冬瓜,这样瓜藤可以自由地往坎下长,不会占用地面土地,地里种上蔬菜和玉米。为了充分利用土地和光照,还进行了套种,春夏秋冬从不让地里的边边角角空闲着。
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农户除了自留地还分到了自留山,家家户户都有了承包地,一下子,我家的地便多起来了。村里有些头脑灵活的农民开始在地里种桑树养蚕,收入比种粮食高出许多,可父亲仍坚持种粮食。为这事,我和他吵过好几回,当时很不理解,觉得他太固执,不懂得变通。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父亲从小挨过饿,经历过饥荒年代,只有看到家里稻谷满仓才踏实,手中有粮,心中不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那种对饥饿的深刻记忆,只有对土地爱得深沉的父亲,才能真正体味。
父亲离开我已经十几年了。工作后我离家远,事务繁忙,自留地到我手里后慢慢变了样,地里杂草丛生。我偶尔回家看到那片荒芜,心里总会涌起一阵愧疚和怀念。
前几年,我只能把那块自留地送给邻居种植,省得荒废掉。我也在城里小区边租了一块地用来种蔬菜。通过自己种植,我渐渐明白,父亲年复一年在地里耕耘,种下的不只是庄稼,更是对家人的责任与希望。他把自己对土地的爱深藏在每一担肥料里、每一滴汗水里;深藏在自留地上年年冒出的绿意里。
后来,老家村里发展了黄桃种植产业,我也在自留地里种了十几棵黄桃树苗。这些日子,每次在黄桃地里除草,我都会驻足片刻,仿佛能看到父亲在这块地里弯腰垦地的背影,感受到那份久违的家的温暖。
土地还是这块土地,只是种地的人已经换成了我,而我也终于在岁月的流转中明白:父亲留给我的,不只是这块自留地,而是一种扎根泥土、向阳而生的力量。
如今,我站在自留地里,看到一棵棵开满桃花的黄桃树,仿佛看到的是父亲当年种下的希望,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生根发芽。从今往后,我不只是在耕种这块地,更是在延续一种精神,一种对土地的敬畏,对生活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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