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淋雨

该图由AI生成

出门的时候下雨了。

雨淅淅沥沥地飘着，我心里想的竟然是“老天啊，终于下雨了”！

我在室内，隔着厚厚的窗帘，听到惊雷乍起。待我出门，树上还有湿漉漉的叶子，地上快干了，不过也有雨水的痕迹。

多晒太阳可以补充维生素D，多晒太阳不会变成发霉的蘑菇，多晒太阳利于维持日常作息。这些好处我都知道，可是今夜遇见下雨，我的心情突然特别美丽。

没有带伞？

没关系，我爱下雨。

会感冒的。

没事，我戴帽子。

雨下大了。

还行，我能淋雨。

雨更大了。

街边有屋檐，我可以躲一下。

幸而红灯不久，一分钟而已。穿行马路也短，最长也是一分钟。

淋雨的时候，我最幸福，大脑自动关机，观察模式随即开启。路边的水果摊是西瓜摊，水雾上是黄色的小灯，灯下晒着穿蓝色条纹短袖的大爷，他的肚皮和西瓜一样圆滚滚。隔着玻璃，餐厅里的小女孩在做鬼脸，拿着筷子比画，我在想这家东北菜到底好不好吃。迎面走来一排人，不是一家三口，但应该是一家人，两把伞下，叽里咕噜，在说惊奇又平静的天气。树下，大叔好像在捡原本晒的什么东西。

“又下雨了。”悠长又有点小无奈的语气，我听他说。

送外卖的小哥来了，电瓶车拖着他蓝色的雨披，唰地一下从我面前一晃而去。屋檐底下站着一排人，好像在等车，他们没有伞，并不担心。一对父女闯进路边的便利店，爸爸穿着拖鞋，妹妹着粉色小衣。

“好大的雨。”

红绿灯旁有几棵大树，雨不大不小，路上的行人也不多不少。只有一人有伞。红灯限行，我比较了一下我和红绿灯的距离，还有我和便利店屋檐的距离，我决定去屋檐下避雨。

雨好像真的有点大了。

幸好，绿灯亮起。

戴着帽子，我过马路。晚上我看不太清，灯光折射在积水上，黄色还是白色？柏油马路上是斑马线，经水浸润着，我觉得有东西在喘气。下雨的时候，我特别想干坏事，把鞋脱掉，在雨里穿行。哪怕知道地上不干净，下雨更危险。滚动的、潮湿的、看不清的地面和水坑里，到底会有多少隐藏的危机。

会有钉子吗？

我不知道。

会有砾石吗？

我也不知道。

更不会出现小鱼小虾，最有可能出现的，反而是虫子的尸体。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把鞋脱掉，让我湿哒哒的双脚亲吻湿哒哒的地面。

绿灯行，绿灯行。绿灯行完了，我着陆到花岗岩地。这个想法骤然消失，好吧，看起来我的脚很挑地。

一个哥哥撑着伞带弟弟从图书馆大厅走下来，阶梯很长，他俩走得很慢。我以为他们要回家了，转眼这两人走进了楼下的悦读吧。

“叮咚。”

室内的空调凉，室内的光线亮。

现在，这个穿紫色衣服的小男孩坐在我对面，书页翻得不轻不重，有点快。坐在他身边的哥哥，聚精会神，也在看书。两个人一个正坐，一个托腮，端坐在这里。

我呢？

我坐在这里，花了半个小时，把我看见的写下来，边写边得意自己的观察，顺便继续洞察自己。我想我还是没变，我还是像吸血鬼，喜欢夜晚，喜欢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