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3 16:58:38
来源: 无
一出多番演绎的传统猴戏,能有多大吸引力?2023年首演的婺剧《三打白骨精》的答案是:190余场演出场场出票即售罄,足迹走过30个国家,线上线下观众累计达500万人次,短视频浏览量更是突破3亿。从本土到他乡、从孩童到老人、从圈里到圈外,无不被这出戏的独特魅力所折服。去年,该剧众望所归,将文华奖收入囊中。前不久,又入选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国际化优秀剧目展演,将于5月29日—30日在上海亮相,与全国9部顶尖戏剧精品同台,代表婺剧走向国际传播新平台。
一个耳熟能详、国人皆晓的故事,缘何在婺剧的演绎下,能跨越地域、年龄、圈层与文化的鸿沟,成为现象级的“破圈”之作?一部好戏,笑点、泪点、论点、燃点缺一不可。本系列评论从“逗趣、催泪、说理、炫技”四个维度,解码这部爆款的奥秘。

让反派说理:
那个白骨精怪为何也能让人心头一紧?
——婺剧《三打白骨精》何以火出圈系列评论之三
一出戏里,反派怎么演,往往决定整部戏的成色。
我们见过太多“为坏而坏”的妖精。它们负责狞笑,负责放毒,负责在主角的高光时刻准点倒下,像一块用完就扔的背景板。可婺剧里的白骨精没按这个套路来。

杨霞云饰演的这一版白骨精,让人记住的不光是她的阴险狡诈,更有一种超越“工具妖”的复杂意味。戏中有一处闲笔,细想起来却颇有嚼头:面对自己的干娘金蟾怪,这位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妖精,收起所有锋芒,变得毕恭毕敬,甚至带着几分女儿家的撒娇之态。不少观众在短视频中看到这儿都愣了一下——白骨精也有孝心?

这个反应本身就挺有意思。它说明在我们的观演习惯里,反派似乎被简化成了一种功能:恶,且只有恶。而婺剧版的这一笔,恰恰在这个固化的认知上凿开了一道缝。
但请注意,演白骨精的“孝”,不是为她洗白。她依然要捉唐僧吃肉,依然想长生不老,依然是取经路上必须铲除的障碍。编剧的巧思,在于为她执拗的恶念安上了一个“善因”——邀请干娘去共享唐僧肉,且这个细节在婺剧《三打白骨精》中显然被放大了。这在妖精的世界观里,似乎格格不入。但在人世间,这自有一套说得通的逻辑——人无完人,恶人自然非全恶。而这样的反派,她就不再只是一个“为恶而存”的符号。你开始意识到,她每一次挑拨离间的诡计,之所以能屡屡得手,并不仅仅因为她的法力有多高强,也因为她太懂人性了,看穿了唐僧的纯良和固执,看透了八戒的私心和杂念,精准利用了师徒之间那层若隐若现的隔阂。

这样一来,戏剧的张力就不再是简单的“打怪升级”了。你甚至会发现,当唐僧写下贬书赶走悟空时,真正的胜利者并不是那个诡计多端的白骨精,而是人性深处那些名为“偏见”“固执”“猜忌”“贪欲”的心魔。白骨精不过是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些埋在平静日常之下的暗流,就自己翻涌了上来。
这才是这出戏让人心头一紧的地方。它没有急着让你去恨一个妖精,而是让你在目睹师徒决裂的痛苦之后,忍不住去想:真正可怕的,到底是那个想吃唐僧肉的白骨精,还是藏在每个人心底里的那点私念和成见?

从这个角度说,婺剧《三打白骨精》给当下的文艺创作上了一堂扎实的“反派课”。现在许多的故事里,盛行着一种“纸片式反派”,他们坏得彻底,也单薄得彻底,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被主角消灭。可现实不是这样,现实中的“恶”往往穿着合情合理的外衣,说着你几乎要点头称是的话。它不狰狞,甚至很体面。而一出戏如果只满足于让你骂一声“这妖精真坏”,可能就只停在娱乐的表层;只有当观众走出剧场还在琢磨“这妖精说的话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戏才算真正扎进了人心的褶皱里。

白骨精最终当然要被一棒打死。但她在观众心里留下的那个问号——关于信任,关于偏见,关于我们如何被自己的执念所困,或许才是这出戏经得起反复咂摸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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