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 | 开秧门

农民在田头弯腰劳作，从播种、灌溉到收割，用汗水浇灌每一株作物。为了表达对粮食的敬畏，过去每到插秧这天都要搞个“开秧门”仪式。

开秧门视属水、属土或属木日子为吉日。这天清晨，主人率先领大小儿子，没有儿子由堂兄弟代替，去往秧田撒几把煮熟了的糯米饭。

糯米内部充实、外形圆润，颗粒比普通稻谷大。煮成饭撒播秧田，据说这批秧苗吸收其精华，将来长出来的稻谷壳薄质软，颗粒饱满。

这时，主人还要跨入秧田，一扎秧苗拔到手之后，儿子才能前来接应，三人一同拔秧苗。这时的秧苗不能拔多，数量上有限制，每人只能拔4扎，合起来的数字为12，寓意为一年四季十二月。

开秧门仪式古已有之，自从农村土地承包制改革之后，开秧门在乡村特别盛行。大家饿怕了，为了能填饱肚子，能顺利把秧苗种下去，种田这天还要邀请邻里和亲戚来帮忙。

为此，男主人趁着天没亮，就把秧门开起来，待他回到家里时，一批帮工早已等候多时。这行人再次来到秧田，一字排开，拔一扎秧苗，把根部烂泥漂洗干净了，再从腰间抽出一根笋壳丝线，打上活结将秧苗捆绑牢固，随手往身后一丢，弓着腰继续拔起秧苗来。

绿茵茵的秧田，转眼间抹去一大半。太阳从东面升起了，一扎扎的秧苗整整齐齐叠进畚箕里。早早拔起的那12扎秧苗，得由主人挑往水田去种。

水田离秧田有一点距离，在男主人的带领下，很快到达了目的地。秧苗被错落有致地抛进水田，按规矩优先让主人种第一孔秧苗，开秧门仪式才大功告成。

庄稼汉个个身强力壮，都是种田能手，速度又快又好。要是有的人慢了一拍，便会被人包了饺子围在其中。我们婺城区塔石乡多数为梯田，田的面积不大，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把一丘田插好，接着又辗转到另一丘田。

大家兴致很高，你追我赶的，中途很少有人提出休息。为了赶时间，一天内便把这户人家的责任田种完了。

种田消耗大量体力，需要及时补充营养。这天，女主人把菜肴安排得特别丰盛，午餐有酒有肉，还为每人准备了两个咸鸭蛋。老人说种田吃过咸鸭蛋，稻谷将来“黄谷结籽”，收成能比往年翻一番。晚上这顿饭被视为“关秧门”，满满一桌子菜，其中有碗猪肉特别显眼，每块猪肉足有一两重，被称为“种田肉”。

“种田肉”和两个红印馒头，是主人酬谢帮工的，良田由谁耖平整的，额外还要增加一份。过去耕耘耖耙者，被视为上手老师，非常受人尊重。

俗话说，“同天空，各乡风”。比如毗邻的遂昌县，开秧门吃麻糍，汤溪某些地方流行吃“米筛刮（爬）”。米筛刮以荞麦为原料，揉成面团后切成丁块，大拇指往米筛网孔轻轻划一道，面团变薄后卷成小圈，留下齿形花纹，煮时配上猪肉、萝卜丝等佐料，制成一道鲜味十足的地方小吃。

开秧门每年一次，时间上也有早有迟，比如种植双季稻的地方，立夏之前便开始开秧门了。塔石乡这一带属于山区，气候变化无常，多地只适合种植单季稻。单季稻育苗时间为一个月，超过期限达45天属超秧龄，端午节前后短短几天得将秧苗全部种下去。虽然辛苦，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

开秧门延续至上世纪90年代，许多人外出打工、创业，良田被抛荒。加上优良品种直播水田，拔秧苗、插秧等环节省略了，开秧门仪式也便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