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11 07: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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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观字识义,同一个汉字,写在纸上,各区域方言使用者基本都能看懂。但提及方言发音,各地就不是一回事了。


“声母全浊是吴语的共同特征,但金华方言中有一些不再读浊音了,而是读成清音。”浙江师范大学中国方言研究院教授、副院长王洪钟概述道。
金华方言为何呈现出这样的特点?
在王洪钟看来,语言是变化发展的,更适用更上口的往往能保留下来。看似不随大流的金华话,其实是因为随了另一条大流。
一口金华话,半部婺州史。越深入研究金华方言,则越能挖掘出金华方言的人味、文味和趣味。无论方言怎么演变,如今我们在用、在学的,就是历史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

“阿侬斯新金哇宁!”家住金华市区江南的吕斌全经营塑料袋生意,与客户沟通时,说着一口地道的金华话。1991年,22岁的他从安徽安庆来到金华闯荡。“学方言不难,金华腔说起来很舒服。”
金华腔为什么让人觉得“舒服”?
因为金华方言有一个隐形优势:它保留了古汉语的部分特点,同时又没有周边有些方言那样晦涩难懂。换言之,不会讲金华方言的普通话使用者,也能听懂一二。
据《吴语婺州方言研究》,“由现有文献可以推测,今婺州方言地区的语言底层是古越语”“随着北方汉人的不断南下和汉族势力的迅速壮大,古越族的语言受到了中原汉语的强烈冲击,最终融化于汉语之中”。

该书由曹志耘教授等著。曹志耘是土生土长的婺城区汤溪镇人,长期从事汉语方言调查研究,现为北京语言大学和浙江师范大学的教授,也是浙江师范大学中国方言研究院名誉院长。
书中介绍了两次人口迁徙给金华方言带来的冲击。“西晋末年的那次大移民基本上奠定了婺州方言的面貌,而南宋时代更大规模的移民则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婺州方言朝着中原汉语方向的演变,这尤其表现在像金华、兰溪等一些外来移民较多、经济文化交通较发达的城市。”
由此观之,金华话、兰溪话跟官话更近。
据《金华市志》(1992年版)载,现在金华地区的方言主要有两个层次,一个是白读层次,这是“两晋时北方战乱,望族南迁”而形成的;另一个是文读层次,这是“南宋建都杭州,北方望族再次涌来,方言北方化”而造成的。
金华这片土地上,人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语言内部完成一波又一波的演变。丘陵盆地,层峦阻隔,又给语言传播带来不便,致使一县一方言,甚至一镇一方言。
在武义县西北部的范村,有一座清代老宅,里面荟萃着八婺各地的方言乡音,王洪钟常来此走动。该村是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宅子现为八婺方言馆,王洪钟是馆长。
“讲牛弗像牛,没脚又没手,弗会拉犁头,就会满屋走。”这生动的方言谜面,暗指什么动物?答案是蜗牛。馆内,用民间生活经验编写的各地方言谜语、歌谣、谚语、故事,转个角就能看见。
谜语,诸如汤溪话的“一头藤,生个橘,里头剥皮外头吃——鸡肫”;谚语,诸如金华话的“钉死个秤 生死个性”,义乌话的“三个五更抵一工,日日起早勿会穷”……

走进八婺方言馆,对当下不说方言的年轻人而言,大有方言启蒙的意味,而对老一辈方言使用者来说,又生出温故知新的复杂情愫。
这座占地243平方米的八婺方言馆,设置了厨房、农具房、卧室等多个方言实体场景。现在的00后、10后群体,谁还用过“坐车”“站桶”?走进一间“卧室”,这两个老物件,被安静地摆放在左手边,上手摸一摸,还能感受到陌生的历史刻痕。

王洪钟指着一个低矮的木桶说:“以前,老一辈人会把刚刚学步的婴儿放里面,冬天底部还可以取暖。”旋即又补充:“这个是坐车。父母去田里干活,小孩子就坐在里面。有的坐车还带轮子。”
这些精心布置的实景实物,可以通过点读听声,了解八婺各地方言发声的异同,还可以通过标注着的文字名称和注释说明,认识一些方言用字。
“它在武义方言中叫碗庎[tɕia445]橱,以前用来放剩菜剩饭和干净的碗碟的。这个庎字比较特别,在普通话中已经很难见到了。”王洪钟继续点开一处电子屏幕,里面精选了金华各地上千个方言词汇。



在这个浓缩的方言文化空间,八婺方言能听、能看,还能触摸,像一座鲜活的地方民俗文化馆。它让我们看到,方言虽然日渐式微,但并非过时的符号,而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是读懂金华兼容并包城市气质的重要钥匙。
正如王洪钟选馆址时所考虑的那样:“方言诞生的地方在乡村,使用更广和保留更好的地方也是乡村。乡村更接地气,不如把方言种回乡村。”读懂八婺方言,还是需将方言融入历史和文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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