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新闻网首页

首页 > 新闻 > 社会  正文

关注金华新闻

微信

微博

东阳古稀孝子贴心服侍百岁抗战老兵

2019-02-19 20:30:28

来源:

作者:

金华新闻客户端2月19日消息 金华日报记者 张海滨 通讯员 韦春森 文/摄

“父亲不仅给了我生命,含辛茹苦养育我长大,还为民族的解放事业作出了贡献。如今他老了,病了,又早年丧妻,作为儿女理应孝敬他,服侍他,让他安享晚年。”   

说这话的是今年71岁的朱方尧,他的父亲朱光洪是位抗战老兵,今年已101岁。为了精心照顾老父亲,朱方尧退休后回绝了多家单位的高薪聘请,回家乐当保姆,贴心服侍父亲,在当地传为美谈。

专职照顾老父亲堪比专业护理

充满暖气的房间里,一位老人蹲着身子,用药棉蘸着双氧水给老父亲髋部的褥疮消毒,然后拿生理盐水轻轻地清洗干净,再抹上少许红霉素软膏,最后用医用纱布块包扎得妥妥帖帖,一连串动作娴熟连贯,俨然专业护理。2月16日,记者来到东阳吴宁街道东方小区朱方尧的家时,就目睹了这暖心的一幕。

朱光洪原来是住在当地的社会福利院。10年前,朱方尧退休后不久,朱光洪因脑萎缩晚期并发老年痴呆症,脑子时而犯浑,生活很难自理,却一直吵着闹着要回家。于是,朱方尧就遂了父亲的心愿,回绝了许多单位的高薪聘请,把他接回家里护养,自己便成了父亲的贴身“保姆”。人老怕寂寞,朱方尧就腾出一间底层的当街新屋,建了设备齐全的卫生间,专门供老父亲享用。只要天气好,朱方尧就打开卷闸门,让父亲看着人来人往的街景,邻居们也会时不时地串上门与他“聊”上一时半会。

5年前,朱光洪病情加重,即便是妻子儿女也如同陌人,常叫儿子为“阿爸”,弄得朱方尧很是尴尬。这时朱方尧会对朱光洪笑着说:“爸,我是您儿子,您才是我的阿爸呀!”朱光洪时而还会无端“发神经”,动辄骂人、打人。好几次,朱方尧给父亲穿鞋或洗脚时冷不防挨掴。然而,朱方尧对父亲的反常举动从不抱怨,反而说:“打是亲骂是爱,儿女能当阿爸的出气筒,也是一种福气。”

其实,父亲的大小便失禁,才是摆在朱方尧面前的一个棘手难题。朱光洪有个习惯,每天要喝好几杯开水。朱方尧特意买了烧水壶,现烧现喝,“绝不让阿爸喝过夜开水。”可这样一来,老人尿量就多了,势必增加接尿的困难。朱方尧和妹妹都买了接尿器给老父亲用,可是,“不到一个晚上,就被父亲扯断报了废”。后来,用上纸尿裤,也被朱光洪撕得粉碎,棉絮、碎片掉满整个床铺。“有时会把粪便‘涂’得一塌糊涂,被子上、床上、墙上、手上、脸上都沾满脏物。”面对这窘境,朱方尧没有任何责备,而是给予父亲更多的体谅与包容:“阿爸脑子不灵清,我们又怎能嗔怪他呢?”于是,朱方尧与家人不厌其烦地把床铺收拾干净,还帮老人洗了个暖水澡。为了尽可能减少这种情况,朱方尧换用了让父亲“骑”着能觉得舒适些的特大婴儿“纸尿片”。另外,朱方尧每天早起,第一时间就去检查父亲的被窝和裤裆。他从不怕脏和臭,只要父亲身上有粪便沾着,就及时收拾清爽;如果父亲尚未解手,他就一边守候着,一边像哄小孩一样促其排便。这样,边排边擦,“每一次处理完这‘早作业’至少得个把钟头。”

接下来,朱方尧就是给父亲处理大腿两侧和骶尾部的褥疮:消毒、清洗、上药和包扎。“老是找医护人员不便当,我就请教医生和养老院的护理员,自己学会了常规护理。”朱方尧说,除了碘伏、消毒剂、纱布块等外用医疗物品以外,家里还常备着保济丸、藿香正气液和一些非处方感冒药,“由于自己细心护理,父亲一年到头没有别的毛病,连咳嗽都不大有。”

贴心关爱让老父亲的世界四季如春

朱光洪的房间是四季如春的。每当冬夏,空调是全天候开着的。冬天,只要是天晴,朱方尧就会在妻子的帮助下抱着父亲坐上轮椅,推他到户外或屋前庭院里晒晒太阳。夏季里,朱方尧每天要给父亲擦身洗脚,过段时间就与女婿一起帮父亲全身沐浴。

今年开春后,阴雨天特别多,洗掉的衣服和被子干不了,为了能及时更换,朱方尧总是抢晴晒被褥,附近的空屋基就是他常用的晾晒场。雨天,他就用空调“烘”衣被。另外,为不时之需,朱方尧还备了10多条厚厚薄薄的棉被和数量更多的床单。因老人上一趟理发店不方便,朱方尧就自己买了理发工具,给父亲理发、刮胡子。春寒料峭,朱光洪虽宅在家里,但着装一点儿也不马虎:整洁的呢绒休闲装、保暖的呢帽子、崭新的“老北京”布鞋……

朱光洪瘫痪已5年多了,为了减少患褥疮的几率,白天,朱方尧尽可能多让父亲坐凳子或轮椅。尽管父亲不能正常交流,朱方尧总要时不时与父亲聊聊天。帮助父亲回忆1941年驻守重庆山头阵地,用重机枪打日寇轰炸机的往事;也会递上特制的“抗战老兵挂历”,让父亲指认他自己的照片;还会与父亲一起读《金华抗战老兵》。每当忆及这段峥嵘岁月时,朱光洪的脑神经似乎就会被触动,表露出异样的神情,有时竟会插上几句,并用两只手做架机枪对空射击的姿势。“那些抗战的经历,阿爸是刻骨铭心的。现在,父亲心中仅存的记忆,恐怕就是自己当年抗日的一些事情了。”朱方尧说。

晚上,安顿父亲睡觉不是件轻松的事。床铺力求清洁、干燥、平整,首先得在垫被上摊好隔尿垫,再加铺棉布单。接着,抱起父亲躺在床边,再用肩膀扛起父亲的双腿往里面送,然后放下双腿,抱起父亲的上半身往里面移,“因父亲整个身子不会动,幅度大了怕会弄痛他,只能一点一点使他慢慢挪动。”朱方尧说,父亲躺好后,还得做些保护措施,以防滚落,等他睡着了才能离开,有时夜间还要起来巡看几次。

“所幸父亲的胃口还不错,食谱也广,煮得烂一些的鸡鸭猪肉都喜欢。一般我们给他喝肉汁鱼汤,有时也给他开开小灶。”朱方尧说,早餐是一搪瓷盆的粥和两只煮鸡蛋或是面包、蛋糕,中餐以软饭为主,晚餐或是米饭或是面食。入秋后,会给点番薯芋艿之类调调口味。“除了粥,其他的食物大多要一口一口喂着阿爸吃。”至于水果,主要是香蕉和苹果,苹果要弄碎了吃。

尽管照料很是细心,可是也会有意外的发生。3年前,朱光洪竟推掉防护的设备,跌在了地上。“那次跌得很凶,严重脑出血,医院给了病危通知单。可是,阿爸只住院9天,就奇迹般地康复出院了!”朱方尧对此很是庆幸。自那以后,朱方尧对父亲的服侍也便愈加无微不至了。

为了照料父亲,朱方尧不仅辞掉了高薪聘用,而且放弃了所有的外出旅游,即使是村里和单位里组织的免费旅游也从不参加,甚至连走亲戚、同学聚会也只能是来去匆匆,外出“最多不能超过两小时”!

去年4月18日,是跨越半世纪的东阳中学高中丙班同学会,朱方尧盛情难却,就招呼家人看护父亲,匆匆赶到“老东中”拍了张合影,因心里牵挂着老父亲,便中途离开了联谊活动,赶回到了父亲身边。

“我爸曾与日寇打了5年的仗。我爸是重机枪连的机枪手,他很勇敢,见敌机就猛打,与战友一起迫使日军轰炸机不敢轻易接近我军防区和百姓住宅,导致大量炸弹扔到了长江和嘉陵江里。”朱方尧对父亲的抗战经历记得很清楚,并常讲给小辈们听。

1948年,朱光洪回家娶妻,并一直在农村耕种田地,养家糊口。“四清”和“文革”时期,朱光洪还因在“国民政府警卫旅”当过兵而戴上“历史反革命”帽子,蒙冤受屈10余年。那时,朱方尧也曾受牵连,陪父亲挨过批斗,一度“连民办教师都当不成”。直至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朱光洪才被落实政策,得以摘“帽”昭雪。后来,朱方尧还成了中共党员。

朱方尧说,2015年,瘫痪在床的父亲收到了一枚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当时,他感到非常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