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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口看窗口】长湖如镜

2020-08-14 07:24:19

来源:

作者: 黄晓华 孙武斌 陈斌 钟路

 

  金华新闻客户端8月13日消息 记者 黄晓华 孙武斌  视频 陈斌   摄影 钟路                 

  “五水共治是方向,十里长湖摆战场,人山人海好闹忙,千军万马共治水,整治长湖还原样,绿水青山共分享……”昨天,婺城区乾西乡雅宅村村民黄小英再次唱起金华道情《十里长湖》。

  6年前,长湖治理轰轰烈烈展开,雅宅村八旬老人葛德成创作了这首道情,表达内心的喜悦和期盼。如人所愿,长湖的碧波回来了,而且治水的成效及“连锁反应”超过了很多人的预期。

  40多年间,长湖从饮用灌溉水源,到臭气熏天的死湖,再回到昔日清波。平静的湖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城市发展、沿岸村民生活及思想观念的嬗变。

  十里长湖水

  长湖,名之为湖,实是狭长的河道。它像金华城向西伸出的一根脐带,连着城西街道、乾西乡、竹马乡,牵系沿湖18个村(居)数万名群众的命运。

  “长湖养活了一代人,是我们的‘母亲湖’。”乾西乡上陈社区(原上陈村)居民方德生说,“早年的长湖,水是清的,螺蛳一摸一大把,鱼儿扑腾扑腾很热闹,每年仅上陈这段就能捕上3万多斤鱼。”

  这是40多年前的长湖,那时方德生居住的村庄被称为“水阁上陈”。后来,因为城区工业企业和居民生活的污染,加上源头被截断,让“十里长湖”逐渐变成“十里阴沟”。

  “什么东西都往里扔,工业垃圾、生活垃圾,还有死了的家畜家禽。”在长湖边开了30年超市的张青安说,湖面上绿油油的一片,见不到一丝水光,很多人还以为是水田,其实都是水葫芦。

  雅宅村党支部书记陈德时说起2014年着手治理长湖时的情景。“很多村民说,水葫芦去捞它干嘛,至少还能盖住一点臭气。”陈德时说,河里的淤泥厚的地方有两米多,离水面只有半米左右,有的淤泥都是有害物质,堆田里植物都活不了。

  “五水共治”声势浩大,婺城区成立了长湖综合治理指挥部,长湖的“盖子”被一段段打开了。为了捞水葫芦,雅宅村每天出动二三十人,整整捞了一个月。上陈社区党支部书记甘胜儿当时负责妇女工作,看到岸边道路泥泞开不了车,发动了上百名妇女,来回200多米泥巴路,一趟趟把水葫芦挑出来。“每个人一天要挑上百个来回,没有一个人喊累。”甘胜儿说。

  当年耗资6000万元的大型清淤机械进场作业,水底的淤泥被一车车吸上来,进行生态处理。两岸270多家养殖企业被拆除,同时被拆的还有40余处违法建筑。实施水系连通工程,从婺江提灌的水流注入长湖。

  让长湖沿岸村民难以置信,污染了40多年,他们一直在喊“救救长湖”,这次长湖真的得救了。

  在启动综合治理的当年,长湖就消灭了黑臭;2015年,长湖完成污水整治;2016年,长湖水岸生态景观公园项目实施;2017年,长湖公园一期工程完成;2018年,长湖二期工程启动…… 

  “十里长湖”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而且更加精致了。漫步长湖岸边,蜿蜒的游步道沿湖铺设,莲藕、美人蕉、狐尾草、铜钱草等水生植物相映成趣。陈德时介绍,看不见的还有放养的300多万尾鱼苗。

  “只要不是大雨天,每天早晚都要来走一圈。”对家住长湖边的李献琴来说,每天的散步既是体育锻炼,也是赏心悦目的享受。

  每天清晨6时,婺城区文化馆的音乐老师李有凡也会准时来到长湖边的观景台,拿出笛子,吹上几曲。晨曦中,悠扬的笛音,和着啾啾鸟鸣,从湖面的涟漪上掠过。

  一笔长远账

  “做群众工作,还是有方法的。”当了多年村社干部的甘胜儿快人快语。

  哪怕治理长湖这件期盼很久的好事,真正做起来,群众还是有疑虑。当时,为支持长湖治理,上陈社区先后拆除村集体用于出租的多间厂房,仅此一项就减少100多万元收入。这是村民的年终福利,很多村民指责村干部,甘胜儿曾委屈地哭过好几次。

  “在生态环境保护上一定要算大账、算长远账、算整体账、算综合账。”甘胜儿和村民算起了细账,结论是村集体损失一点,但好处最终会落在每个人头上。

  她和老人说,环境好了、空气好了,身体才会健康,现在大家都交了失地农民保险,一年就有2万元,多健康生活10年,就能多拿20万元。

  她和年轻人说,你们家家户户都有房子出租,环境好了,房间走俏,租金稍微涨一涨,每户多收2万元,全村就有将近1000万元。

  “社区的外来人口从3年前的2700多人,增加到了目前的4000多人;5年前单间的月租金只有100元左右,如今涨到了300~500元。”甘胜儿说起这组数据格外兴奋。

  轰轰烈烈的治水,还给居民生活带来了很多难以用数字衡量的变化,甘胜儿的形容是“天翻地覆”。她说,现在社区卫生说不上一尘不染,但随意乱丢垃圾的现象已经很少。她认为,这与治水之后接连开展的垃圾分类、全国文明城市创建等工作密不可分。这些工作,既巩固了治水的成果,也让干群关系更近了。

  越来越美的长湖,就像一根纽带,把沿岸村庄连接在一起,成了一座“连心湖”。湖头村和雅宅村相邻,村里有几幢商品房邻近雅宅村,业主将卫生管理费交到湖头村,垃圾却投到雅宅的垃圾分类点。站点管理员提出意见并出面阻止。陈德时开导管理员:“大家乡里乡亲的,总要与人方便。”湖头村党支部书记陈敦余知道后,很受感动,遇到陈德时当面感谢,并告诉他:“你负责巡查的那段长湖,我已经帮你查过了。”

  “长湖现在成了我们的大花园。”位于长湖岸边的浙江维力塑胶有限公司也是长湖巨变的受益者。该公司管理部经理牛晓平说,企业生产的是化妆品包装产品,对环境要求比较高。以前,由于蚊蝇多,只能把所有窗户封闭起来,每个办公室从早到晚点着蚊香,弄得员工意见很大,有的干脆走人了。

  “现在的长湖能给我们公司加分呢。”牛晓平说,长湖治理后,他们拍了一部企业宣传片,拿到在广东举办的招聘会上播放,一些高端人才看到长湖景致就被吸引住了。

  几多新期待

  长湖沿岸的居民正在迈向城市化的生活。甘胜儿介绍,上陈社区早些年就完成了截污纳管工程,社会治理采取网格化管理的模式,居民对外地人坦诚包容,上陈从形到神都具有了城市社区的样子。“大家讲起来都挺自豪,都说我们这里一点不比城里差。”她说。

  陈德时说,和过去比,村民对眼下的生活是满意的。但群众要求也在不断提升,大家都会去比,近的和上陈、湖头比,远的和金义新区、金华开发区比,既和农村比,也和城市比。

  长湖的命运,与城市发展紧密相连。准确地说,它就是城市的一部分。回首当年的长湖之殇,实际上是城市之痛。金华城西工业发展一度风生水起,上世纪70年代后期起,长湖上游陆续建起了印染厂、水轮机厂、农药厂、肉联厂、食品厂、汽车保养厂、凉帽山煤场等污染企业,50多个排污口对着长湖直排。同时,城市建设又斩断了长湖的源头活水。所以之前采取的一些治污措施收效甚微。

  “五水共治”彻底改变了长湖脏乱差的面貌。长湖沿岸不少村干部都有这样的认识,长湖治理的成效与城区工业企业的关停以及城市有机更新密不可分。

  就在长湖承受污染之痛的时候,金华城区在不断扩张,金华开发区迈开向南行进步伐,江南崛起新城;金东新城精心营造,城市客厅雏形初现;城北则通过旧城改造提升,打造精品城市,还启动了金华山区块开发。

  城西呢?长湖边的居民说,江南有个湖海塘,我们的长湖也不差。去年,以高铁新城启动建设为标志,市区向西的引擎发动了。这让人们对长湖的未来有了新的期待。

  “我们将在长湖源头区域规划建设长湖湾公园艺术谷,这将是一座面积近300亩的城市绿肺,周边培育全新的业态,配套各类公建设施。”婺城区高铁新城指挥部有关负责人介绍,未来城西板块的生态、业态都将被重塑,长湖将成为一抹亮色。

  长湖如镜,可以照见过去,也能照出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