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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路金华 八婺寻踪②】烟雨兰溪:越中山色镜中看 一叶江舟探春波

2021-03-03 14:02:36

来源: 金华日报

作者: 汪蕾 唐旭昱



第二季  八婺寻踪


主办单位:金华市文广旅游局 金华日报社



编者按


“金华山水天下希”,钟灵毓秀的金华孕育了奇山秀水,也孕育了昌盛文脉。不论是沈约眼中的“落晖映长浦,焕景烛中浔”,还是崔颢感怀的“绿窗明月在,青史古人空”;不论是李白醉酒当歌吟出的“我愿从之游,未去发已白”,还是司马光送友人到金华任职时写下的“煜炝屏星驾,迢遥婺女区”,无不寄托着一代代文人墨客对金华山水的赞誉和向往。

探八婺美景,寻诗路遗踪。今天,“千年文脉 诗路金华”第二季“八婺寻踪”正式推出。第二季报道的重点是景,共20期,在近两个月时间里,记者将根据金华诗路文化带“兰江—金华江—东阳江”核心轴及北线、东线、南线的空间布局,重点探访分布在浙中山水间的古城、古镇、古村、古建筑、古寺、古道、名山秀水等与诗歌有关的历史遗存,深入挖掘诗歌资源,助力文旅产业发展。

春回大地,草长莺飞,3月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播撒希望的季节。让我们跟随春天的脚步,一起走进诗歌,走进历史,去发现八婺大地的烂漫春色,去追寻传承千年的诗路文脉!





烟雨兰溪:越中山色镜中看  一叶江舟探春波


 记者 汪蕾 唐旭昱/文 肖异/制图



去兰溪采访时,正是一个春雨贵如油的日子。


烟雨中的兰溪古城,依然在诉说“兰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的诗话。早春时节,桃花比往年提前一个多星期开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两个兰溪囡开启了春日诗路之行,从兰溪、建德交界的将军岩出发,乘舟溯流而上,过香溪、女埠,至兰溪城区,远眺兰阴山。忽晴忽雨的江舟之行,目之所及,有鹰击长空,有轮渡惊起的鸥鹭,亦有春江水暖鸭先知……


兰溪市文史与文献研究会秘书长张绍芳说,兰溪是“钱塘江诗路”上的一颗明珠,被中国诗歌学会等机构授予“中国诗歌之城”。孟浩然、戴叔伦、杨万里、徐霞客、郁达夫都曾在兰溪触景生情,留下不朽诗文。

江河间:春波绿占白鸥洲


“游钱塘诗路,寻富春山居。”我们沿着新开通的兰江水上游路线,穿越千年与诗人对话,来一场时空漫游。


距离兰溪城区约20公里的香溪镇下杨村,兰溪与建德两地以一块巨岩为界。岩石耸峙江边,地势险峻峭拔,据山扼江,形同狮子,亦名狮岩。


两地之间有一道关口,上刻“将岩关”三字,沧桑斑驳。“明代寇乱”,朝廷命裴、谢二将在此“设寨防御,后皆殉难,里人钦其忠义,为立庙祭祀”,狮岩故改名将军岩。


这是一处登高览胜之地,后倚青山,前临大江,登巅而望,一湾碧水,萦绕远去,数叶轻舟,游移而来。岩山上一株罗汉松1400多岁了,像一位老者,偶遇无数风流人物。



逆流而上,波光粼粼,两岸春色,舟行景易。


“一代诗宗”杨万里一生六过兰溪、留诗近30首,他初过兰溪是在进京赶考时,最后一次则是35年后被贬谪。他的诗大多描绘自然景观,心境不同,留诗也不同,可以说他就是兰江诗路的最好代言人。


一句句,一首首,不正是眼前所见?远眺,是连绵的金华山脉,“两岸千千万万峰”“金华山高九天半”;近看,是一望无际的江景,有“兰溪水清千顷强”的波澜,也有“开襟柳驿窗”的春色。


舟行数公里,便是被黄庭坚誉为“女儿浦口眼秋波,惊鱼错认月沉钩”的女埠。据《浙江省古今地名词典》稽考,浙江以“女”命名的地名仅此一处。相传,三国吴宝鼎年间,东阳郡新守丁潭舟经女埠,见江岸古木参天,竹柳依依,江边众多浣纱女清丽妩媚,与兰江之美相映成趣,遂名“女儿浦”。


如今的女埠,依水而建的老街犹存,“河西都会”的繁华不再,安静得像一个待嫁的姑娘。茶馆里,一元钱一杯茶能喝上一天;埠头上,洗衣妇的捶打声此起彼伏;一艘艘货轮集结,四五艘本地小舟还在捕鱼,“一湾鸥鹭共朝昏”。



兰江上,雁屿洲如一叶扁舟漂泊,洲上绿树掩映,芳草如茵,连凫雁都特别喜欢栖息。小岛因黄大仙牧羊地得名“灵羊”,传说为沉入兰江中的“赤松仙树”幻化而成。江上云烟,平添神奇。


舟行水上,风情万种。元代诗人萨都剌在离京南行入闽途经兰溪时留下一首《兰溪舟中》的小诗,“越船一叶兰江上,载得金华一半秋”成为千古绝句。这下阕说的虽是秋色,上阕却是描绘春日江景:“水底霞添鱼尾赤,春波绿占白鸥洲。”


码头前:翩然东下日千艘


从将军岩到兰溪城区的老客运码头上岸,往返两小时。


兰江江阔流缓,水深浪微,是古代商船停泊重港。《千年商埠 风雅兰溪》一书记载,兰溪商埠起源于北宋,发展于南宋和元代,繁荣于明、清和民国。


历代文人的诗中,也不乏对兰溪商贸繁华的描写。北宋诗人杨时的《过兰溪》写道:“纷纷朝市竞秋毫,江上霜风正怒号。不问扬澜与彭浪,翩然东下日千艘。”杨万里的《宿兰溪水驿前》描绘800多年前的兰城夜景,颇为传神:“人争趋夜市,月自浴秋江。”


位于兰江边上的兰溪城(局部)(英·罗安逸,1912)


千年商埠文化,连接水与城。沿江堤漫步,穿过西门城楼拾阶而上,便抵达古韵悠悠的斑驳古城。如今的兰溪古城,位于天福山历史文化街区,是兰溪天下江南景区的一部分。


早年兰溪号称“小上海”,当真有大都市的影子。民国初年,兰溪有7家银行、15家钱庄,饭店、歇店、当铺、茶楼处处可见,城里光戏馆就有6家……各地商人纷纷捐资兴建同乡会馆,会馆数目之多、建筑规模之宏伟、艺术风格之独特,为江南一带所罕见。如今,古城的宁波、绍兴、义乌会馆及钱业公会等5处会馆,成为这段历史鲜活的佐证。


义乌会馆建于1922年,旧称“稠州公所”,是民国时期义乌客商在兰溪聚会住宿休闲之所。这也是兰溪目前保留最为完好的会馆建筑。砖雕门楼,精雕细刻。旧时,义乌会馆是兰溪城最为高档的戏馆,上面做戏,下面泡茶,长嘴茶壶倒上一碗茶,戏曲声中又一日。如今,义乌会馆是兰溪的乡贤馆,展厅内一幅壁挂地图,生动再现“凭阑万户依城阙,绕坐千樯下海潮”的悠久历史。



明清以来,兰溪药帮称雄江南数百年之久。清乾隆九年(1744),以诸葛药业为主的瀫西药业建起药皇庙。1919年,兰溪还在此创办了中国近代第一所公立中医学校——兰溪中医专门学校。如今,药皇庙里古戏台、雕梁画栋保留完整,历史照片与文字还原一段辉煌。


在药皇庙,还有一个还原百年前兰溪商埠文化盛况的微缩模型。据兰溪天下江南景区导游胡程浩介绍,模型背景是一张老照片——英国女作家罗安逸1912年第二次旅居兰溪时拍摄。“曾有研究学者细数过,船只多达1300多艘,足见兰溪商贸之繁荣。”



古城里:爱煞溪山凝碧处


穿行古城,窄街小巷如绣衣巷、风筝巷、忠锡巷、探花巷、彩衣巷、星宫巷,多仅容两人侧身通过,两侧是青砖黑瓦的老房,有的外墙剥落,长满青苔,像是老者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诉说着岁月变迁,以及一座城市的优雅与辉煌。


古城里的名人遗迹也是必打卡之处。可以登告天台,再沿章府右巷一览章懋故居、胡应麟故居,近距离接触千年古城深厚的历史积淀。


章懋故居里有一段枫山先生与王阳明“忘年友谊”的故事。王阳明两次来兰溪,留诗《题兰溪圣寿教寺壁》:


兰溪山水地,卜筑趁云岑。

况复径行日,方多避地心。

潭沉秋色静,山晚市烟深。

更有枫山老,时堪杖履寻。


圣寿教寺就在今兰溪二中位置。题诗那年,王阳明正处于人生低谷。当年三月,章懋从南京国子监祭酒的任上退休回到老家。王阳明此次来兰溪,就是为了与枫山先生切磋学问。


明代中叶著名学者、诗人胡应麟的故居叫二酉山房,闹中取静。得益于故居新增的两台VR设备,兰江美景跃然眼前。一帧帧画面,一首首古诗,都在告诉人们,兰溪是钱塘江诗路文化带的重要节点。


游完古城,斜阳西沉,云彩变幻莫测。站在天地之间的我们,亦身披彩霞。遥望大云山上的能仁塔,屹立在苍茫云水间,古朴雄浑。


兰溪能仁塔 傅永福/摄


若还有游兴,可探访兰阴山。兰阴山位于兰溪市区西南,又名横山。古时山上多兰花,“兰花十里照春水,山鸟无声香更幽”,故名。山脉形若苍龙,至三江汇合处直插江中,形成峭壁、深潭。山有兰阴寺,建于元大德年间,寺前有摩崖石刻“兰阴深处”四字。临江山麓有古庙横山殿,面对中洲岛,雅静清幽。


民间传说,“兰阴深处”四字是明武宗朱厚照的御笔,武宗就是正德皇帝。徽戏《游龙戏凤》,描述正德皇帝寻欢作乐的“梅龙镇”,就是他盘桓逗留过的兰江边朱家码头,四字石刻是皇帝过衢尾兰首江边时留下的。


夜幕降临,兰阴山上聚利塔亮起,为夜行的船只指引方向,也让夜归人身心两安。




旅游攻略


2020年5月1日,“游钱塘诗路,寻富春山居”兰江水上游正式启航。这是时隔20多年后,兰溪和建德再次开通水上旅游航线。来兰溪游玩,便多了一个选择。兰溪至梅城,往返约4个小时,线路串联起兰溪古城、灵羊岛、女儿滩、将军岩等,汇集了历史文化、自然生态、休闲美食等丰富的旅游资源。



结束水上游,下了船,可以到天下江南景区走走。作为兰溪目前最核心的城市旅游品牌,天下江南景区东至南门湿地公园,西至横山景区,南至扬子江海绵生态公园,北至兰江大桥。三江、三桥围合而成,三江汇集穿流而过,冲积成一座秀岛,岸有两山耸立。聚利览胜、笠翁寄情、扬江凝碧、三江汇流、南门寻芳、古巷迷踪、中洲帆影、濲纹漾月、西门怀古等景色,组成了“天下江南”的美丽画卷。


兰溪古城游,也是逛吃的美食之旅。在兰溪,你并不需要刻意寻找“网红店”“老字号”,天生“吃讲师”的兰溪人也孕育了这座城市的美食基因。走累了,停下来,在某家街角小店坐坐,一碗兰溪牛肉面、一个兰溪鸡子馃,一份清粥小菜、一碗豆腐汤圆,一只神仙炖、一锅黑鱼煲,可甜可盐,滋味人生。